买卖地契
老太太呼吸一紧。
她的确有所隐瞒,甚至,她也亲自见过大老爷子,所以她才会有所紧张。
下午的时候,嫌疑都全在二老太爷的身上,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谁成想晚上就查到她的脑袋上来了。
大老太太一阵吃惊:“苏家妹子,你当真见过我们大老爷子?”
苏母的脸色彻底阴暗了下来,面如死灰的点了点头。
府丞这个时候就有点看不起她了。
他刚刚还被这老太太的外表给骗了,还以为老太太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才问了两句,就慌了手脚。
府丞也不再绕弯子了:“这其中来龙去脉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回忆?”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娘家,居然就这样败落了。
那么多的田地,绝对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败光的。
田地和白花花的银子不一样,银子可以在一瞬间花完,可是买卖田地是大事情,甚至还要去官府登记。
苏老太太资助了曾家这么久,不相信兄长能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卖掉了这么多的田地。
她怀疑中间有人做梗,故意设计把曾家的田产掠夺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查出了一点端倪。
她甚至还找到了一个曾家的老佃户,那家的老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正当壮年的男人却还记得她,还记得当年的曾家,他把真相告诉了老太太。
“你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自己填不上坑了,就得从别家找补,你们自己清楚!”
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兄长虽然纨绔了些,到底也不至于把家产败得一干二净,他很有可能是把有些东西拱手让人了。
张家就是那个趁火打劫的。
亏得自己的父亲当年还帮助过他们,他们却这样恩将仇报,恨不得把曾家的最后一点血都给吸完。
大老太太一听这话,瞬间暴怒。
“我说苏家妹子,你说话也得讲个理是不是?我家老爷子死了,你不安慰也就罢了,反倒给他泼脏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老太太觉得委屈的很,自己怎么好心没好报呢?她一直这么信任,苏老太太,刚刚明明还想帮她洗脱嫌疑的。
不过,人家完全不领她的情。
“怎么,你没有管过家吗?你不知道你们张家财务是什么样的吗?”苏老太太很是气愤。
都到了这一步了,大家都撕破脸了,张家的大老太太还在这里跟她装傻。
大老太太脸一红。
她还真的没有管过家。
天下几乎所有的家都是女人管的,要不怎么叫管家婆呢?有的家里是婆婆管,有的是媳妇管,总之,很少有男人插手内宅事务的。
大老太太从来没有管过家,除了说明一点本事都没有之外,什么也不能说明。
“那你就跟我说道说道,我们张家怎么对不起你们苏家了?”
苏老太太的脸色一变。
苏家?
是啊,她都已经年过六旬了,却还以为自己是曾家的人?她太可笑了,她居然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苏家的人。
大老太太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下意识的以为她是在说苏家与张家有什么龃龉,绝不会把她与曾家联系起来。
可叹她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把自己当做是曾家的娇小姐,全然忘记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一个祖母了。
而且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她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直到最近曾家的人再次来苏家闹事,她才发现自己的心都快偏到手肘了。
她顿时羞愤难当。
“曾家约有三成左右的田产,是被你们张家以低于市价五成左右的价格给收去了,这件事情,你们要怎么解释?”
大老太太一脸糊涂:“你这是在说什么话?我们张家有自己的祖田,不需要贪图别人的田地!你还去喷人,也该找个靠谱点儿的!”
她虽然没有打理家产,却自认为比管家的大老太爷更清楚商家有多少家底。
听到苏老太太的话,她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一定是诬陷。
“天地良心!你把我张家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藏了曾家的地契了?你去里正那儿看看,曾家以前的那些田地,现在是归在谁的名下?诬陷我们张家,诬陷我惨死的老爷子?你是何居心!”
大老太太又哭又闹,差点就要在泥地上打滚了,府丞微微蹙眉,只得让人把她扶起来,又好言宽慰一会儿。
“地契早就已经转手抵押出去了,自然不在张家了,老太太,你就没有想过这中间所赚的钱去哪儿了?”
苏老太太把事情查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早就有数了。
大老太太还是不肯相信:“你嘴皮子一翻就能诬陷的事儿,没头没尾的,谁信你?”
一声惊堂木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大老太太,苏老太太所说的这件事情的确是真的,不信的话,您可以看看这个。”
那是正是刚才给苏老太太所看的文书。
上面记载着这些年来土地变更的记录,而在前年的册子里,赫然出现了张大老太爷的姓名。
大老太太张着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我们张家的祖田一寸也没有少啊…”
土地是农民的根,土地就是一切,所以任何买卖土地的事情,官府都有义务督察。
如果地价不稳,朝廷也会受到许多的牵扯,所以官府把不同田地的地价规定的死死的,只允许在小幅度内变动。
像曾家这种地价直接打了个对折的,是绝对不允许交易的,买卖双方都得给扔到牢里去。
然而,张家老太爷却铤而走险,愣是把这个田地给接了下来,还迅速转手甩了出去。
只是,转手的时候,他想多赚钱。
如果把地契拿去黑市买卖,那自然是很安全的,没有记录,也就查不到他的头上,但是,也赚不了什么钱,因为那些人会把地价压得很低。
所以,他决定走正常途径转手田地,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主顾来买,他才能卖得高价。
但这也就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