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锏
府丞一震惊愕。
文博公子是京兆府府尹家的大公子,也就是府丞的顶头上司家的公子爷,他可惹不起。
三老爷子温文尔雅,学术和艺术造诣颇深,他和文博公子乃是忘年交,两人经常在书房里,一谈就是一整夜。
有文博公子作证,府丞根本没有办法审问三老爷子。
看到府丞那紧紧压抑着的焦急,三老爷子的心情大好,直接坐在了大老太太的旁边,态度依旧带着几分恭敬,语气里却多了不少令人恼怒的傲慢。
“大嫂,大哥同样欠了一笔钱,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
三老爷子知道,他在大老太太只不过是个背锅的人而已,他那个大哥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欠的钱一点都不比他少,而且还全算在了他的头上。
大老太太闻言,脸色果然越发的煞白了。
大老爷子欠钱的事情,她从来都不知道,即使她有过很强烈的预感,她也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然后,换来的就是背叛。
老太太显然也注意到了府丞的情绪变化,她不知道这位文博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但是料想是和府丞有很大关系的,不然他不会反应这么大。
她不知道该以何处来作为突破口,打破三老爷子抛出来的这张牌。
张太医很适时地开口说道:“既然有所怀疑,那最好还是求证一下吧,大人,您说是不是?”
府丞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顶头上司家的公子,他打不得骂不得,哪怕叫来问个话,也有可能会被告状,到时候他就只能被穿小鞋了。
可是,他早就已经立志要拿下此案,对于这么重要的线索,他不应该不追查下去。
他咬咬牙,心一横道:“文博现在所在何处?”
三老爷子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真的请公子过来,不过,他还是早早做好了准备,让公子在附近的厢房里面休息着。
既然府丞要叫他,那就叫呗。
文博公子在三老爷子的院子里休息着,三老爷子却没有自己派人去通知公子,而是等着府丞亲自去叫他了。
果然,大家很快就听到门外一阵气愤的吼叫。
“多大点事,也要来特地叫我?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只是个不到从三品的破官儿!”
三老爷子的脸上隐隐闪过了一丝笑容。
文博公子哪点都好,就是这脾气实在是有些暴躁,起床气实在是太严重了。
昨夜他们一夜未睡,上午忙着处理大老爷子的后事,闹的公子完全睡不着,现在公子好不容易入睡了,又把他叫起来,他不大发脾气才怪呢?
三老爷子摸准了公子的脾性,所以他自己不出手,只让府丞上去挨骂。
府丞被骂的狗血淋头,却只能唯唯诺诺,不敢得罪。
文博公子趿拉着一双靴子,随意的披了一件披风,朝着大堂走来。
苏碗碗看了他一眼,瞬间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那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偏偏衣服穿的趿拉踏拉的,来见客也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着实是傲慢的很。
三老爷子连忙迎了上去。
“文博,当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没让你休息好,把这误会解开了,你赶紧回府睡一会儿吧?”
文博公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有波光潋滟。
他懒懒地道:“我还懒得走呢,反正我家老头子也不管…”
他的眼神突然直了。
苏碗碗不经意地抬头,居然正好和他四目相对。她的心跳开始不争气的加快了,脸也红了起来,她倾覆羽睫,遮住眼睛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没办法,文博公子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又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就算不喜欢他,也免不了有些微动害臊。
那文博公子像是痴了一样,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苏碗碗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他越离越近,苏碗碗都能够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她抬头,正想拒绝他的时候,文博却一把拉住了
她身边的张太医。
苏碗碗尴尬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人家根本就没有在看她!
“张伯父,好久不见。”
他痴痴地看着张太医,那目光太过于灼烈,张太医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免不了有些脸红了。
“多年没有见你了,你竟然长成这么帅气的少年了?”
文博公子万分激动:“当年若不是您的救命之恩,文博根本活不到这么大,您老身子可还好?”
文博小时候体弱多病,是张太医救了他一命,他自此便一直感念张太医的恩德。
只是,张太医在宫中多年,文博很多年没有和他见过了。
三老爷子目瞪口呆。
他们居然认识?
他还以为,这整个家里唯一能够跟京兆尹府攀上点关系的,就只有他而已,没想到张太医居然和文博公子如此要好。
他的心底浮现出点点酸意,那点嫉妒之心,几乎要将他吞没。
张太医是故意要文博公子出来的。
他知道,凭他和京兆尹府的交情,三老爷子的那点“知音”缘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攀交情,他和京兆尹府的交情也比三老爷子要多的多。
大老太太的面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有了张太医在场,府丞接下来的盘问也变得顺利了许多,文博公子非常的配合,回答的也很爽快,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这都是张太医的功劳。
府丞细细盘问下来,的确没有什么问题,文博和三老爷子一夜都在一起,哪怕上茅房也是结伴而行。
府丞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没有作案时间,三老爷子哪怕是有一身的嫌疑,也不能定罪。
不过,三老爷子也并非毫无破绽,有个小细节被他忽略了,他还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接下来,府丞就要放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司徒,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都在哪儿?”
一直在一旁默默等候着的司徒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因为被绑架的缘故,他身上的衣衫被扯的破破烂烂的,脸上也多了两条血痕。
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清俊的容颜,反而让他多了两分妖媚的气息。
像烈焰般灼目而又让人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