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计划有变,可是老三的脑子也转的很快。
他知道,老二家的刀和老大家的到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能够看出来,官府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杀人的凶器就变成了大老太太的,无论如何,大老太太肯定是首当其冲被怀疑的。
大老太太的确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今晚预计的谋杀,她也是知情的,所以找她做替死鬼再合适不过了。
同时,他也赶紧写了一封匿名信,字字都言及了大老太太的罪过,加急送到了顺天府。
他自认为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便直接回房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反正即使再不顺利,也有二老爷子顶罪,总之再怎么样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去。
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二老爷子居然也一大清早的就来找了大老爷子,然后被大老爷子的小孙子给撞见了。
他以为自己彻底洗清了嫌疑。
可惜,他不知道,有个坏事的苏老太太在。
他更不知道,他捂住大哥口鼻的时候,他大哥根本就还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是他将那把刀亲手插进去的时候,大老爷子才真正的挣扎着咽了气。
苏老太太大半夜的,才知道了曾家的事情,就想去找大老爷子理论,那晓得还没有进门,她就闻到
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隔着薄薄的窗纸,她就看到有人在拖拽大老爷子的尸体。
她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飞驰回了院子里,假装镇定的过了一晚。
而老二则是为了找大哥商量一下还债的问题,他自己也欠了一屁股的债,却没有想到,他看到的却是大哥冰冷的尸体。
一直到最后,谜题解开,真相便赤裸裸的暴露了出来。
如今,大堂里的所有人个个噤声屏息,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来。
此事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在家里如此尊敬,不容置疑的长辈,每一个人居然都为家族挖下了一个大坑。
“敢问大人,他们到底欠债多少?”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张家的财产分配方式相当的简单粗暴,它的本质就是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以换取整个大家族的和平,这也是张家如此大的一个家族,能够一直紧紧的抱团的原因。
全都是因为利益,那些利益受损的人早就已经被吸干了血,然后排挤出了家族。
张太医对此深有体会,已经不想再赘述了。
府丞早就这样将此查明了,他缓缓地说道:“公中财产拿来还三位老人的债,刚好能够还完本金,可是利息还是不够。”
一瞬间,大家像是炸开了锅。
本来指望着大老爷子一死,便能将财产重新分配一次,各家都应该有进账,公中财产的一半是要拿来参与分配的。
然而,这三位老人欠的债已经把它挥霍干净了,甚至还需要他们来帮忙才能够还清债务。
二老爷子一听,不干了。
“我可没有欠那么多钱!老太爷不是说了吗,把八成的财产都给我,我拿来还了我的债还有剩余,剩下的钱应当给我!”
他现在是真的豁得出去了。
他游戏人生,活了大半辈子了,临了了才发现,自己是给别人养了半辈子的儿子。
他已经对父亲和整个家族失去了信心,所以破罐子破摔,他干脆直接掏空了张家,自己享乐便罢了。
可是,剩下的一百多人怎么会同意呢?
“咱们张家的规矩,必须得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产,你儿子都没有,凭什么继承八成的家产?”
大家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二老爷子冷冷一笑,红着一双眼睛,指着槐荫说道:“老子养了他大半辈子,他凭什么不是我儿子?再说,老爷子有遗嘱,你们都已经看到了,这钱本来就是留给我的!”
张槐荫的脸惨白如纸。
二老爷子的每一个字都打在了她的心尖上,生生将他的心割出血来。
二老爷子这个父亲从来就不称职,可是槐荫还是叫了他大半辈子的父亲。他自己开的诊所,但凡有
了点收入,也是第一时间把钱送给了父亲,生怕他没有钱会在外面挨饿受冻。
他虽然不是他的亲儿子,可他自认已经做的比亲儿子还好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二老爷子就是泼皮无赖,触犯到他利益的事情,他是绝不会让步的。
“槐荫,你是家主,此事还是应该由你来定夺。”
张太医适时地出声提醒,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张槐荫的心中像是有一块石头落地,突然就有了分量。
他抬起头来,望着精神矍铄的张太医,只觉得像是满天月华降临,照亮了暗无天日的大堂。
没错,无论如何,他都是下一任的家主,此事交由他定夺最为合适。
事发突然,他大脑里一片空白,可是有些念头早就已经成型了,他便放任自己说了出来。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三位伯父欠的债就由公中的钱来还,不够的地方就有我一个人承担,而杀人的三伯就得靠大人您了。”
府丞微微点头。
众人很是不满:“公中的钱是大家的钱,凭什么交给他们三个还债?”
槐荫冷冷一笑:“分钱的时候这钱是自己的钱,还债的时候这钱就成了大家的钱了,若真是大家的钱,难道大家还要分担他们的债务吗?”
众人不满,可也不能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众人的震惊,说出了他想了大半辈子的话:“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可是天下之大,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能让所有人都一心为公,还不如分家。”
众人大骇。
他们已经享受家族的好处许多年了,只要说自己是张家的,无论医术多差,他们都能混的开。
然而,这对那些一心求学的优秀人来讲,是很不公平的,他们的名气都是自己闯下来的,凭什么让那些人背靠大树好乘荫,凭什么让自己因为别人而被泼脏水呢?
“不能分家!”大部分人都开始吵吵嚷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