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生意
二老爷明显是愣了一下。
准确的说,他还真想过要逃跑的,便弱弱的答了一句:“大爷,您手上还有我的老婆孩子呢?我哪敢跑啊!”
然而,贼人早就看穿了他,一个软蛋而已,他要是真跑了,出去搬救兵怎么办?
“你,跟他一起去,拿不到钱他就不要出来了。”
贼人指了一个彪形大汉,要他跟着二老爷一起去拿钱。
二老爷连忙低下了头,也不敢反抗,他很肉疼,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命丧于他们的手里。
他苦哈哈着一张脸,和那彪形大汉一起去后院了。
贼人早就将整个张家围的像一个铁桶一样,连只鸟儿也别想飞出去。
赌场催债,苏碗碗并非第一次见到了。
苏家一向是做清清白白的生意的,这次接下火药的生意,已经是他们冒过最大的险了,可是铤而走险,黑白两道通吃的商人并不在少数。
苏碗碗儿时就见过一次。
那时候她还小,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豆丁,一身的病,不能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玩,只能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无聊的朝着外面张望。
苏家的对门,是个破皮无赖的暴发户,主人每日都在府内设置了无数宴饮,款待宾客,夜夜笙歌,扰得周围的民众都不堪其扰。
苏父也曾经抗议过两次,因为苏母和碗碗都被丝竹管弦之声吵得睡不着觉了。
然而,即使找上门了也没有用,主人家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愣是把苏父和他的人给赶了出去。
两家人就这么结了仇,苏母当时都还有些担忧,门当户对的,以后大家都要在这里生活,若是结成了世仇该怎么办呢?
不过,突然有一天夜里,那些灯红酒绿与靡靡之音全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凄厉不已,让人寒毛倒立。
整个街区都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出去看一眼。
这家人结仇太多了,和街坊邻居的关系又不好,以至于仅仅一晚上便被灭了全门,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熏天。
到现在,那都还是一种悬案。
苏父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出于恐惧,便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家人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而是开赌坊和妓馆,所有最肮脏下流的事情,他们都管完了。
他们全家太过招摇,抢了别人的生意,于是对家便与黑白两道勾结,趁着夜色屠了他们满门。
自此,苏父更是力求与这类人保持距离,否则全家人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父不知道的是,苏碗碗曾经趁乱偷偷一个人跑了出去。
她见所有的街坊四邻都绕着对门走,便更觉得这里十分神秘了,她很好奇,门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为什么能让这些大人都这么害怕呢?
她年纪太小,力气却不小,在天生怪力的作用下,她把门掀开了一条小缝。
随即,满眼的血色吓得她后退了两步。
血泊中,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呆滞地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小男孩明明七窍流血,手指却动了一下,瞪大了一双眼睛,喉咙里发不出半声响动。
她的喉咙像是被草塞住了,喉也吼不出来,只能一步一步的朝后退。
然而,她却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台阶,骨碌一声便摔倒在地。
摔的很疼,可她还是不敢叫喊,只能呆滞地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重新回到了门里。
她看过了那样可怕的场景之后,回去就病倒了,发烧发的糊里糊涂的,好不容易才熬了过来。
那个时候,苏母就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都怪对面就是凶宅,这才让孩子撞了邪了,要不然碗碗怎么会突然又病的这么重了呢?
就为这件事,苏家专门去改了大门的朝向,原来的大门被封了起来,成了一堵墙。
小时候的事情,苏碗碗能记得的已经不多了,这段回忆算是为数不多的深刻记忆了。
她和那一群老弱妇孺站在一起,被贼人团团围住,等待着二老爷赶紧找到钱,来把他们赎回来。
她朝着青壮年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真是巧合,司徒皖居然也朝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那双潋滟的美目不再是充满霜华,而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安慰她。
苏碗碗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样的冰山男神,也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意吗?
越是期盼时间过得快一点的时候,时间越是缓慢得像是老牛拉车,众人捱着一分一秒,好不容易才看到二老爷唯唯诺诺地从内院里面走了出来。
陪着二老爷子进去的那个彪形大汉冷漠一笑,晃悠了一下手上的钱袋:“当家的,他说他们就这么点家底。”
贼人光一听,就知道那里面的钱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他耐着性子问道:“就只有这么点儿碎银?给老子塞牙缝呢?房契地契银票呢?都给老子吐出来!”
说完,他一脚踢倒了一旁的小孙子。
那小孩子无缘无故地就挨了一脚踹,正好就踢在了心窝上,他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直直地朝着身后倒去。
苏碗碗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这个孩子,防止他受到更多的伤害。
不过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敢去扶一下这个孩子,尽管这孩子和他们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老实点儿!”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脸蛋儿上。
张太医也在老弱病残的队伍里,看到此情此景,他连忙上前了一步,想要护住苏碗碗,却被身后的贼人踢得匍匐在了地上。
苏碗碗心中一阵焦急。
贼人见她貌美,倒也不至于真的划伤她,不过是威胁威胁罢了。苏碗碗并不害怕,却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只是心疼这个孩子,我不会乱动了。”
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当真是可怜见的,那贼人的心思早就被撩拨得春心荡漾,刚才的不满全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贼人收了刀。
不过,他的手上却没有因此而闲下来,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蛋,眼神无比下流。
苏碗碗无比厌恶,却还是忍住了。
小刀一个人不可能以一抵百,她不能激怒了这个贼人,否则肯定会有无辜的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