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救援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天色就会彻底暗下来了。
苏碗碗不想在这里过夜,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害怕会有仍然清醒着的野兽,她也害怕自己会冻死在这里。
她是害怕黑暗的,她更害怕自己在黑暗中孤单一人。
没有办法生火,她只得裹紧了衣裳,血腥味已经闻惯了,她倒也不想吐了,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她浑身发冷,又饿又渴。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她坐在尸体的腿上,脑袋居然开始一下一下地点了起来,打起了瞌睡。
啪嗒一声,她的脑袋撞到了石头上面,疼得她都快要哭出来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估摸着也过去一两个时辰了,那些人大概率是不可能找到她了,她必须趁着自己还有些体力,赶紧自救。
然而,能够利用的工具实在是太少了。
地上除了一个已经废掉了的捕兽夹,就只有几块零星的小石头,还没有她的拳头大,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
苏碗碗再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胸口的荷包处偷偷放了一包糖豆之外,也没有什么能够派上用场的
东西了。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包糖豆,给自己喂了一颗。
糖豆甜蜜蜜的,入口即化,苏碗碗瞬间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一些气力,赶紧给自己加了个油。
吃了颗糖豆,她的脑袋仿佛又能转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腰上,不是缠了一根一丈多长的腰带吗?
冬天的衣裙十分厚重,如果不用极其粗而长的腰带缠起来的话,裙子是会往下垮的。
苏碗碗穿了三条裙子,把这些腰带缠起来,肯定能够当做救生攀爬所用的绳子了。
她当即便脱下了身上的裙子,解开了腰带。
裙子里面还有一条超厚的大花裤子,没办法,她的东西没有带够,就穿了祖母的一条花棉裤,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绳子倒是有了,然而,地上一块石头都没有,她根本没有办法把绳子甩上去固定住,她只能焦急地看向四周。
可惜,除了那一句躺在地上的尸体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踢了踢这个死人的脑袋,真想把这脑袋扔上去算了。
她心中一阵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突然觉得脖子上的伤口有点痒,便拿手抓了一抓,结果摸到了满手的血。
伤口处本来都开始凝固了,又被她挠开了,痒痒的,很不舒服。
苏碗碗的手已经很脏了,她不敢再去碰伤口,害怕它感染了,便只能用五指无力地扶着陷阱四周的
土层。
突然,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灵机一动,这才想起,地上也许没有石头,可是四周的墙壁上应该埋着石头的。
只是,这些石头深深的嵌入了土层里面,而且也不知道会有多大,苏碗碗,看了看自己的手,决定还是找个工具来挖吧。
摸索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像样的工具,苏碗碗直接把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然而,才挖了没两下,金钗就已经严重变形了,再也挖不了了。
她十分无奈。
她,捡起了几块碎石头,好不容易才把墙壁上一块埋的不深的石头挖了出来,她掂量了一下,份量倒也还可以了,就要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能够挂的住的东西了。
苏碗碗把石头绑在了绳子的一端,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头扔了出去。
她力气很大,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她试着拉了一下,石头好像的确卡住了什么东西,她便试着拉着绳子开始往上攀爬。
然而,还没有走两步,绳子突然一松,她便重重的摔了下来,带着石头的那一头裹挟着无数枯树枝掉到了陷阱里面。
原来,那块石头只是卡在了灌木丛上,根本不足以承受她的体重。
苏碗碗倒也不灰心,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继续开始试来试去。
然而,她也不知道上面什么地方会有东西能够刚好卡住这块石头,试了好多次,她都失败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她又冷又饿又累又困,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恨不得赶紧躺在地上睡一觉。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睡,一旦睡了,也许再也醒不来了。
她的胳膊像是灌了铅一般沉,又酸又涨,抬都抬不起来了,只得放弃了。
绳子的那一端和石头也就留在了上面,她扯了扯,仍然拉得动,没有卡在任何东西上面,当真是让人泄气的很。
她倒也懒得把那绳子收回来了,就让它这么挂在上面吧。
她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托着下巴,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她实在是困的受不住了。
夜风很凉,别人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就是无顶偏遇雪上霜了,身上半夜下起了雪,草木上都打了一层厚厚的霜,苏碗碗尽量让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还是冷的不行。
她上下牙齿在不断地打架,偏偏又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枕靠在四壁上,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浅浅的马蹄声。
苏碗碗清醒了大半,赶紧仔细侧耳聆听,果然,的确有一阵马蹄声,而且还在由远及近。
是父亲和司徒皖的人么?
她是想过的,这大半夜了,还有人敢出现在山里,多半不是来救她的人,而是要害她的人。
可是,她呆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上去就还有一线生机,她无论如何都要赌一把。
她连忙大声叫喊了起来。
然而,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能发出来的声音实在是有限,她急了,不断地上窜下跳,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往外面扔去。
“你听,这附近是不是有人的声音?”
“没有吧,这里没有任何人烟,怎么可能有人的声音啊?你别不是幻听了?”
苏碗碗都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声了,可是他们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远了,显然是要离开了,她不由地越发急躁了起来。
“我在这儿,快来人救我呀!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吧!”
她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却淹没在了逐渐远去的马蹄声中。
苏碗碗绝望了。
身上只剩一颗糖豆了,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对自己进行救援了,她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