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一个娇柔动听的声音隔着房门浅浅传来,虽尚未见到这客栈老板娘的庐山真面目,但单听这声音,千羽寒便隐约感觉,这位老板娘定然是一位妩媚风情的温柔娇客。
室内红烛灯火灿灿,微风轻动便引得一阵摇摇曳曳,敲门声响,只见屋中人闻声起身,一抹倩影绰绰而行,朝着门口走来。
星灵向后退却半步,双手交叉,侧身颔首站于一旁。
见活泼灵动的星灵突然变得安静规矩起来,千羽寒紧攥了衣裳破布,屏气凝神,忙效仿星灵姿态,也将脑袋低了下去,愈发变得紧张起来。
木质的房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身姿曼妙的人影,风动树枝摇般踱了出来。
伴之而出的是一股清雅好闻的脂粉香气,千羽寒只暗赞好香,愈发低了头,像是不敢去直接面对自己的债主。
“主子今日怎么亲自出来开门了,玉韫姐姐不在屋里吗?”
“今日外来的客商比平日多,后厨那里忙不过来,玉韫懂得烹饪厨艺,我便遣她去后厨帮忙了。”
“哦,原是这样,玉韫姐姐做的吃食,确实十分美味。”
“嗯,我也极爱吃她做的宵夜。”
听着星灵和老板娘主仆之间旁若无人的寒暄对话,千羽寒愈发变得局促了,浑身紧绷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身为一个宅腐,害怕与陌生人见面接触是她致命的弱点。
凤倾岚懒懒的扶了一下鬓边摇摇欲坠的玉簪花,抬眸朝着星灵身后的少年看了一眼,与星灵道:“你今日又带了人回来?这次又是从何处捡回来的?”
“星灵做什么都瞒不住主子。”
星灵嘿然一笑,便扶了千羽寒的胳膊,介绍道:“主子,这位少年公子是要去夜城寻亲的,星灵见他半路饿的发昏,嚷嚷着要吃什么肉包子,就做主借用了主子给的采办钱,买了一些肉包子给他吃,现下公子是来还主子包子钱的。”
千羽寒闻言错愕,眼眸微微瞪大的看向星灵,她哪里有银子还包子钱?
眼前的少年衣裳褴褛,勉强蔽体,瞧着就是身无分文的样子,清瘦干瘪的身子只有一层皮肉包裹,一眼就能瞧出来他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
十二三岁的孩子,要只身一人去夜城寻亲,能够不死在半路上就已经不错了。
凤倾岚朝着千羽寒扫视打量了一眼,瞬时间便明白了星灵的心思盘算。
少年身上烂布一样的衣裳在眼前晃啊晃,片片缕缕皆显凄惨。
凤倾岚沉吟了片刻,抬眸朝星灵吩咐道:“梦生那里应该还有干净的衣裳,你去取一件来给这位公子穿。”
“梦生他要是不肯给我怎么办?”星灵了解苏梦生的性子,有些为难的蹙了眉。
“你只管与他说,是我吩咐的,他就给了。”
星灵得了圣旨般,应声去了,娇小玲珑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三楼的拐角处。
千羽寒看着星灵离开,登时犹如失去了亲人依附的雏鸟般,心里一慌。
“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你先同我进屋吧。”
凤倾岚轻声道了一句,就转身朝屋里走去。
千羽寒闻声转首,还未来得及看清老板娘的长相,就只见她已经转身而行,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纤柔袅娜的背影。
抬眸看到她的背影,千羽寒倏然愣了神儿,竟有些动心。
只见室内映照而出的烛光轻拢下,女子身姿曼妙玲珑,一拢轻纱笼罩,单是一个背影便勾起了无限的风情万种。
千羽寒怔怔间,好似被勾了魂儿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老板娘进了屋。
古香古色的房间,陈设亦是古朴简单,红烛烨烨,映着室内一片温馨柔暖。
堂中条几案台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把带鞘长刀。
刀鞘锃亮,擦拭的很干净。
千羽寒只以为那刀和屋里的其余瓷瓶古董一样,都是个普通的装饰摆件儿,并没有过于在意。
光影突然明亮中,千羽寒终于看清了这位老板娘的长相,心中一叹,描写诚不欺我,这世上果然有这样容颜绝色的人。
老板娘的长相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书中所述的惊艳之姿了,明眸皓齿,肤白若雪,一双精致的凤眼流波婉转,尽是风情温柔。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丹凤眼,樱桃口,五官精致,骨相完美。
只是她的眼眸似乎总是习惯性的轻弯成月牙儿模样,令人看不透她眸中神采变化,平添了几分神秘深邃。
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老板娘,女人味儿十足,瘦不漏骨,丰不垂腴,几乎符合所有女人幻想的模样。
千羽寒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长叹了一口气。
“请坐,这里正好有一杯我家丫头新泡的风露茶,现在喝正好。”
凤倾岚端了茶给千羽寒,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她便坐在了屋内堂上的一方软塌上,手执团扇轻轻摇摆扇着风,抬眸看向千羽寒。
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般,千羽寒背脊挺直的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浑身紧绷。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千千羽寒”千羽寒慌然赔笑,“老板娘只管称呼我小寒就好。”
烛光微晃下,少年微微红了脸,手指绞动着身上的烂布条,不安转动的眼珠中带着几分无措害羞。
“小寒”凤倾岚唇齿轻启揉搓了一下这个名字,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柔和笑意来。
“小寒,星灵说你是要去夜城寻亲的,不知你什么亲戚在夜城?”
千羽寒闻言一怔,像是没想到老板娘会与自己闲话,忙回想着原主的记忆,应道:“夜城有我外祖之家,我爹让我去依傍他们,寻一个寄身之处。”
“依傍外祖之家?你为何不跟你爹一起生活?”
“我爹他因病去世了”
“抱歉”
千羽寒见老板娘面上有歉疚之色,忙含笑道:“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每个人都要经历,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我相信爹已仙登极乐,老板娘无需抱歉。”
“难得你小小年纪,倒将这生死之事看得这样开。”凤倾岚柔和含笑看向千羽寒,对她的态度似有欣赏之意。
她到底是已经亲身经历过两次生死的人,自然比常人看得开千羽寒苦笑暗道。
“你原是和你爹两人相依为命?”凤倾岚似乎对千羽寒的身世很感兴趣。
“是亲娘早死,我从小便和爹相依为命。”千羽寒老实应答。
“如此说来,你爹只是担心他死后,你年幼无人照拂,才叫你去夜城寻外祖之家了?”
凤倾岚轻摇团扇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
千羽寒点头道:“我爹怕我一人在世,太过孤单飘零,没有能力活下去,所以临死前嘱咐我务必要去夜城寻得亲人,以求一个可以活命的寄身之所。”
“你爹临死前都不忘为孩子着想,可谓用心良苦,只是这夜城天高路远,路上更是凶多吉少,你只身一人前往,恐怕很难安全到达啊。”
凤倾岚担忧的蹙了眉,千羽寒闻言,亦是紧皱了眉心,正是呢,这也是她自己担心的地方。
若是依照这原主苦逼的命,自己如果继续去夜城寻亲,指不定会在这半路上死多少次呢。
千羽寒闭了闭眼,心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