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韫姐姐跟我说,范先生方才将梦生叫过去说话了!”
星灵从外面拿东西回来,唇角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还未在屋中站定,她便朝着千羽寒开口说到。
似是苏梦生能受到一些教训,她比千羽寒还要高兴。
范云鸿一向都是个注重行为品德的人,他又一直将苏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般宠爱,自然是希望他事事都好,必要的教导和教育是免不了的。
如今千羽寒和星灵一起在先生的面前演了一场好戏,想必这一次,范先生一定会好好的教导苏梦生。
千羽寒闻言,心里却莫名的发虚,总觉得自己此番行事是不是太过于不地道了?
星灵收拾着屋子,含笑道:“这次过后,想来梦生那小子应该是不敢再来跟你夺食吃了。”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千羽寒安静的听着星灵的话,看着一旁的桌案上所摆放的食盒,眉心微微舒展,一时间倒是没有那么心虚了。
午饭的时候,林渡又托小伙计送来了专属于千羽寒的病人餐食,还有一小盒南弦所做的山楂糖片。
千羽寒分了一些山楂糖片给星灵吃,直到她吃完那一食盒的美味餐点,过了饭点时间许久,都没有瞧见苏梦生如往常那般准时准点的踏入西厢房的门,甚至连他的半丝身影都没有瞧见。
看来是装弱者向范先生告状的法子起了作用,苏梦生是不敢再来西厢房跟她抢吃的了。
千羽寒笃定的想着,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总算是让她赢了苏梦生一次,这几日被他一直压制着,千羽寒的心口憋闷的很,如今终于反击成功了一次,她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豁然开朗,心里头十分的爽快。
原先那些觉得自己不太厚道的心思,也都随风散了般,全部消失不见了。
想到苏梦生会低着头,背着手,恭恭敬敬的接受范先生的教训,那副乖觉听话的画面,千羽寒竟然还生出了那么一丝的幸灾乐祸。
苏梦生吃了瘪,心里定然会不太痛快,一想到他的心里会不太痛快,千羽寒的心里就太痛快了。
连续好几顿吃饭的时间,因为没有苏梦生的夺食,千羽寒都会吃的肚圆滚滚,很是满足畅快。
苏梦生不能再跟千羽寒夺食,自然也没有再踏入这西厢房的屋门半步,连续几日未曾见到少年踪影,千羽寒的心里竟然还有些空落落的,有些生了寂寞
有时候星灵也不在,西厢房里四周空空,只有千羽寒一人,她便会凝着窗外投入进来的阳光,静静的出神。
心思神游天外,离愁别绪也渐渐多了起来。
虽已入这桃源乡有一段时日了,她也渐渐的习惯了这古代的生活,但身处异乡,心中终究怅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开始想家了。
这般愁绪在四周安静无人的时候,格外的凸显,难以压抑。
看着阳光细细,如同碎钻般打落在雪玉橱的地面上,千羽寒有些自嘲一笑,虽不是很想承认,但有时候与苏梦生闹上一闹,心境被少年琐事所填满,也不完全是一件糟糕事儿
吃得好了,身子自然也就好了,休养了这么些天,因为过敏而起的小红疙瘩渐渐痊愈不见,少年的精神也随之好转,脸上的病态苍白消散,隐隐还见红润之色,看来是已经大好了。
“小寒,主子昨日问我,你的身子可否已经大好了?若是好了,也该开始上工跑堂了。”
“桃源乡这几日的生意有点儿忙梦生一个人跑堂招呼客人,似是有些忙不过来”
星灵小心翼翼的提点道,她虽然还想让少年再好好的休息一段时日,但是桃源乡的活计也是不可懈怠的。
千羽寒心知自己这一病,休养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这桃源乡到底只是收留她的寄身之所,并非是她自己的家,容不得她为所欲为。
她既然接了人家跑堂的差事,自然是不敢懈怠,也不能懈怠。
她理解老板娘的心思,自己的身子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自然是应该上工干活儿了。
千羽寒敛眸片刻,面上露出一抹灿然的笑容来,与星灵道:“我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明日便可继续跑堂了。”
“请姐姐帮我跟老板娘说一声,这些时日多谢她费心帮着请郎中大夫了,小寒一定会好好跑堂,不辜负老板娘的期望。”
星灵闻言,正想要劝少年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便听到千羽寒接着开口,道:“这些时日也多谢姐姐的细心照拂了,让姐姐留居在这西厢房,给姐姐带来了这么多的不便,真的难为姐姐了”
“你不必跟我这般客气”星灵面颊微微一红,虽她留居在这西厢房,确实有诸多不便,且男女共居一室,少不了一些流言蜚语,但,她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甚至,留在少年的身边照拂,她是愿意的
“男女共居一室,实在难为了姐姐,如今我既然已经大好了,姐姐也可以搬回自己原先的屋子里住了。”
千羽寒朝着星灵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施了一礼,真心感谢道,她也确实担心星灵和她这个“少年”住在一起,会给她的名声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想着姑娘还是搬离这西厢房会更加好些。
只是,这话落入星灵耳中,却恍惚变成了另外一种心境。
心神恍恍,星灵以为少年是在有意避嫌疏离,心间不受控的一阵怅然,她眼眸微微闪烁,一抹失落之色自她眸底稍纵即逝。
意料之中的结果,她便知道是自己想太多,思虑太多,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星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千羽寒还是应该好好休息,又用红泥小火炉为少年烧了满满的一壶热水,将屋中琐事打点妥当,才有些不舍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离了这西厢房。
星灵走后,千羽寒看着外间屋中,再次恢复空荡荡一片的床铺,默了片刻。
“星灵这丫头也算是个细心的,这些时日你一直被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如今她离开了,你竟然也舍得。”
南弦得空来看千羽寒,看着又恢复了少年一人居住的西厢房,他轻摸着下巴,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千羽寒迎他入座,闻言只笑,她原也是女孩子,星灵对她的那些个心思她又怎么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