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寒随口丢了一个问题给书生公子,只是对方好像对这件事儿没有丝毫的兴致,闻言,他只敷衍般的笑了笑,似有同情的抿了抿嘴唇,有些茫然不确定的开口,道:
“在下确实也听到了镇上不少的议论之声,但在下将要参加秋后科考,一心都只在勤奋苦读之上,并没有心思去打听其他的事情,因而,并不知晓该如何去深刻的评价这桩事只能说被害者可怜,杀人者残忍,此事出现在松阳镇,非幸事也。”
稍稍顿了顿声,书生公子抬眸凝向千羽寒,道:“小二哥,先不说这些,我的玉玦呢?”
他没有心思去和一个小跑堂讨论什么杀人案件,只想要回自己的玉玦。
书生公子语气淡淡,虽象征性的露出了一抹悲悯的表情来,却也是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淡然。
对于那桩杀人事件,与之无关的路人百姓都忍不住为那位被害的年轻人痛心一番,眼前人这位罪魁祸首倒是麻木淡然的很,到底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于他而言,杀死一个人,或许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吧。
装都懒得去装,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半点杀人后的懊悔之心。
残酷不仁,理当天诛!
心间鄙夷一笑,千羽寒脸色变了一变,声音陡然一冷,故意提高了几分:“公子难道对那位被杀的书生公子就没有半点同情之意吗?”
一句质问之语,掷地有声,瞬时间,引得桃源乡客人纷纷侧目,朝着她和书生公子的方向凝视而来。
暗影罗刹似是没想到这个小跑堂会突然这般,错愕一愣,一时间竟没了言语反应。
千羽寒向来是不太习惯被太多人的目光关注凝视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瞧着客人们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目光,她心间暗爽,继续质问般与那位书生公子道:
“您与他都是将要参加秋后科考的读书人,虽非同窗,却也算是同门,如今他落难被害,失了前途光明不说,还丢了一条性命,公子您与他算是同类读书人,没有半点痛惜不说,甚至连半点同情都没有,这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不知该说公子您是冷漠无情呢,还是漠然无心呢?”
千羽寒挑眉看向书生公子,眼眸斜睨,带有鄙夷。
“是啊,你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没有半点同情心呢?”
千羽寒的“道德绑架”开始起了效果,桃源乡里的其他客人们也都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千羽寒乘胜追击,接着道:“莫非公子你难道是觉得那位书生公子被害,会少了一个考场上的竞争对手,因而才会这般麻木不仁,甚至还暗自庆幸吗?”
少年有些讶然般瞪了瞪眼睛,似是被自己这般大胆的推测给吓到了,也似是惊异书生公子竟是他所言那般心思龌龊之人
“怎么会有你这种冷酷无情,心思歹毒的读书人也太没有良心了!”围观者们的议论声愈发杂乱起来。
书生公子维持淡然的面色终忍不住变了一变,他抬眸瞪向眼前这个突然挑事的小跑堂,咬牙反驳道:“我与他并不相识,他的死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同情他,为他感到痛惜?”
此话一出,千羽寒知晓,眼前人已经开始变得焦躁不淡定了。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说的有些道理,千羽寒能够理解他这般被“道德绑架”的无奈心境,但桃源乡里的其他客人们却不一定理解。
“哎呦,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难道你一点为人的同情心都没有吗?”
“就算那个被害的年轻人跟你没有关系,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死者为大?怎么能说出这般招天谴的话呢?”
“你这年纪轻轻的,心肠也太狠了吧!”
“”
周遭不满意书生公子这般漠然态度的客人们开始变得躁动起来,愈发严词厉色的对他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竟开口说:“你这个书生,这样的冷漠无情,没有半点同情心,难道那个年轻人就是被你害死的不成?”
“对!只有害人者才会这般毫无人心,我瞧着,八成那个暗影罗刹就是他雇来的杀手”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狠心呐!”
周围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书生公子被推向了众矢之的。
煽风点火的差不多了,千羽寒悄默声的向后退了几步,功成身退般,不再掺和他们的议论吵闹。
将手缩回袖口之中,摸了摸那枚尚未还给暗影罗刹的玉质温润的玉玦,她扬唇笑了笑,想来如今,纵使让暗影罗刹拿回了他的玉玦,他也暂时无法脱身而去了吧。
现在,她似乎才有些明白了,南弦先生为何要故意那样布局安排了
被人围绕着用语言攻击、指责,书生公子一直伪装温和淡然的神色开始变得阴骘起来,他握着折扇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骨节泛白,瞳孔微缩,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接下来,该请另一位有重要戏份的人物登场了。
千羽寒朝着面色不好的“书生公子”瞟了一眼,抿唇笑了笑,便悄悄退身下去,踏上桃源乡的木质楼梯,朝着三楼奔去。
苏梦生抬眸看着少年身影很快的沿着楼梯而上,消失于拐角之间,便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桃源乡大堂内围着年轻书生指指点点,喋喋不休的客人们,就继续低头清洗着自己手头刚撤下来的杯盏茶具,充耳不闻,不管不问。
纵使现在的桃源乡大堂里吵闹的不可开交,前堂伺候的伙计们依旧淡然,如常般做着自己的活儿,乐见其成般由着他们吵,他们闹。
这或许,也是南弦先生所愿意看到的场面,毕竟,这一场好戏全都是他的杰作安排,每一折,每一回,每一场高潮迭起,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很是顺利的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