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可没说要把它送给你啊!”千羽寒有些傲娇开口:“等你收拾完了,别忘了还给我!”
苏梦生正试着用戴上手套的手清理瓷片渣滓,听得千羽寒的话,他都顾不得抬头,只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千羽寒在少年的身边稍稍站了一会儿,心知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流已经到此为止,算是极限了,也不再傻愣着自讨没趣儿,转身离开,她准备帮着伙计们一起收拾桃源乡大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千羽寒转身,走的潇洒,背影看起来都带着一股子活泼灵动的劲儿,在这桃源乡里,除了南弦先生以外,便要属他最乐观阳光了。
纵使他有时候瞧着也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的模样,但总要比苏梦生活泼自在许多他才是真正的少年人应有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尾生长于清水中的鱼,顺流而上,肆意嬉戏,尽情享受着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烂漫时光。
苏梦生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消失,他的目光深远又艳羡,直到千羽寒的身影越来越远,彻底消失于桃源乡大堂里熙攘的人群中,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注视,低着头,继续收拾起眼前的那堆碎瓷烂瓦
话说暗影罗刹,这个猖狂了一时,嚣张了一世的恶鬼杀手,被桃源乡的一名普通厨子,用一根竹筷贯穿了咽喉,直挺挺的死在了桃源乡,本来是一件为民除害,大快人心的事儿。
但手刃了暗影罗刹的桃源乡主厨林渡被官府带走问话,这个消息传到了松阳镇百姓们的耳中后,瞬时就引起了百姓们的不忿——纷纷认为,林渡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也是帮官府成功降服暗影罗刹的有功之人,不应该被抓去问话,更不该被问罪!
林渡刚被抓走的第二天,一场秋雨刚停,就有不少心存正义感的松阳镇百姓联名请愿,去到松阳镇官衙门口闹了一闹,要求官府立即释放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一时间,民心所向,就连官家人都不敢轻易驳了百姓们的联名请愿。
桃源乡内,凤倾岚和南弦也商议好了拯救林渡出来的对策。
凤倾岚是桃源乡的老板娘,搭救自己店里的伙计,是天经地义要做的事儿。
而南弦和林渡,虽平日里瞧着似乎水火不相容,冤家对头一般,但平日里玩笑归玩笑,关键时刻,先生也是会仗义援手的,救林渡出来的事情,南弦心里早已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除了要放林渡这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出来以外,松阳镇的百姓们心里还有另一件不忿的事儿。
如今那个残害年轻书生,在江湖上引起种种恐慌的暗影罗刹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百姓们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饶过他,皆觉暗影罗刹死的太过干脆痛快,根本不足以平民愤!
想那被害的书生公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大好年纪,本有光明前程要奔,却惨死于暗影罗刹之手,甚至还同时被那恶鬼用钝器、剧毒等各种残忍手段折磨,最后落得个头颅断裂,尸身不整的凄惨下场。
还有当年惨遭暗影罗刹杀害的祝家五口,更是死的凄惨,满门无存桩桩祸事,件件惨案,都是那个恶鬼所致,他害的别人家宅不宁,害的百姓人心惶惶,做出那么多惊世骇俗,惨绝人寰的恶事,如今却痛痛快快的被一击致命了,怎么想都太过于白白便宜了他。
像他这样的恶鬼,就算是活着受尽凌迟之刑,也不足以令人解恨。
百姓们愤怒难平,几乎人人上书,要拉暗影罗刹的尸身出来,行鞭尸之罚。
松阳镇官府向来顺应民意,这一次更不敢违背百姓们的意愿,为了平复民愤,也为了拿暗影罗刹为例,杀鸡儆猴,给那些心怀不轨的江湖恶徒做一个警醒,官家人听从了百姓们的请愿,贴出了告示,将对暗影罗刹的尸身进行剐肉之刑。
所谓的剐肉之刑,其实和凌迟处死的刑罚基本上差不多,就是用刀子将犯人身体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寸而磔之,千刀万剐之后,致其尸身不整,魂魄不安这个刑罚用在暗影罗刹的身上,似乎比鞭尸笞辱更能解气,平复民愤。
至于对林渡的处置,官家人也不敢太过于违背民意,商榷之下,官家人觉得林渡为松阳镇除害,帮官府破案,算是有功,虽然杀了人,也算是功过相抵,官府并没有对林渡做出任何的处罚,只让他配合着府中主簿将那日桃源乡里发生的情况叙述了一下,做了个笔录文章,罚了一些银子,就将他无罪释放了。
自然,林渡的风波能够这么顺顺利利的解决,也少不了凤倾岚这些时日的跑动通融。
身为桃源乡的老板娘,自然无论在江湖还是官场,都是有一些人脉的,如今为了林渡,凤倾岚在南弦的建议下,亲自出面在各个官家人那里走动了走动,这件事儿自然就能更加轻松容易的解决。
就连林渡的保释银子,都是凤倾岚亲自去交的。
秋雨刚过,初晴的天气清新美好。
临近中午,林渡才被府衙的官兵送了出来,几日未见,他未得修整的下巴处,已经冒出了一圈儿青色的胡茬。
林渡本就长了一副冷峻十足,带有沧桑之意的脸,虽俊朗好看,却拒人千里,如今干净的面上生出了胡茬,愈发为他增添了许多沧桑,就连掩于刘海下的一双眼,都愈发的冷冽逼人了。
纵使现在外面阳光温暖,他的面上却冷得似是覆了一层冰霜。
直到他从官衙里出来,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凤倾岚,他才忍不住错愕了一下,眸光微闪间,脸色也慢慢变得柔和。
林渡张了张嘴,惊讶于凤倾岚的到来,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他只是目光深远的看着眼前人,表情中透着极少有的温柔,就连唇角都极少有的挂了笑意,似是看到凤倾岚亲自来接他,他心中欢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