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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乡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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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捉弄与调戏
    等着南弦离开了桃源乡大堂,堂中的伙计们也都不敢再呆滞懈怠,都开始忙忙碌碌的干起活儿来。

    虽然南弦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他们都知道,先生虽平日里爱玩笑,却从来不糊弄自己人,也不随意说不靠谱,不着边际的话,先生既说主厨很快回来,那就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他一向料事如神,是桃源乡内半仙儿般的人物。

    与其在这里束手无策的伤春悲秋,不如赶紧完成主厨交代的任务,不然真的就要受责罚,被扣工钱了!

    千羽寒亦是不敢懈怠,也赶紧帮着收拾起大堂中的一片狼藉。

    抬眸无意间,她看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苏梦生正在独自拾掇着一堆砸碎的茶杯碗盏。

    少年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干着活儿,认真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动人。

    千羽寒愣了一下。

    看到少年赤着手,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就将纤长细嫩的手指落在了那一堆残破的瓷片碎渣之上,仿若随时都会有被割伤的危险

    心口微微一提,千羽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只薄纱手套,快步朝着少年走了过去

    苏梦生算是个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情感的少年,尽管他和桃源乡的其他伙计们一样,都不想主厨被官府的人带走,心中也有压不住的忿忿不平,却没有像其他的伙计们那般明显的表现出来自己的情绪。

    他只在听到南弦先生的那些不正经却又正经的话后,心间稍安,便乖乖的按照主厨临走前的吩咐,默默无言的收拾起满目狼藉的桃源乡大堂。

    因为那些江湖客们挑起的纷争打斗,以及林渡和暗影罗刹之间的那一场死斗,现在的桃源乡大堂,几乎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净土了,四处都是断碎的桌椅板凳,茶杯碗盏,还有客人们没有吃饭的酒菜,处处狼藉,乱糟糟的一片

    苏梦生低着头,认真而又仔细的清扫收拾着地上那些碎裂的瓷片瓦砾,生怕有半点遗落,会害得他人不小心割伤。

    少年虽然平时看起来安静少言的,是个生人勿近的冷傲性子,但他其实心思细腻,为人良善。

    少了一些偏见的色彩后,千羽寒倒是渐渐发现了他身上不少的优点。

    临近至苏梦生身边的时候,千羽寒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用力的捏了捏攥在手心里的那只薄纱手套,她在犹疑着该寻个什么样的合适理由将东西给他?

    这时,苏梦生眼睛的余光却已经瞥见了慢慢走至他身边的千羽寒,他捡瓷片的动作不由顿了一顿,迟疑了一下,少年还是抬首朝着眼前人望去,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和情绪波动:“怎么了?”

    看着他一脸“你有事儿?”的不耐烦模样,千羽寒心里那头刚准备奔腾起来的小鹿,瞬时间蔫儿了下来,暂时陷入了冬眠。

    千羽寒也瞬时间变得面无表情起来,手一松就将攥在手里的那只手套丢给了苏梦生:“瓷片渣滓容易割伤手,你戴上这个收拾,多少有点儿用。”

    说着,又看到苏梦生还像是平时那样将衣裳袖子向上挽着,露着一大截白花花的手臂,她不由得皱皱眉,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样赤裸着胳膊收拾这些东西,很容易被割伤的,好心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将袖子放下来,会更好”

    千羽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似是不想让苏梦生‘误会’,自己说这些,是因为担心他会受伤。

    少年突然没头脑的走过来,又是给自己送手套,又是好心奉劝自己小心受伤的,突来的热心关切,似乎有点儿反常。

    苏梦生有些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盯着千羽寒看。

    原本清亮干净的眸子中,此时却充满了许多审视疑惑,甚至还隐隐夹杂了那么一丝小警惕。

    千羽寒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很快便生出了许多的不自在,有些尴尬的扭了扭脖子,她看向苏梦生,皱眉:“你盯着我做什么?”

    本以为苏梦生会收回目光,继续恢复他平日里那种对她爱搭不理的高冷模样。

    却不想少年再次眨了眨那双格外出挑好看的眼睛,突然开口说了句:“千羽寒,你突然好心将自己的手套给我,是不是盘算着让我用完了,帮你洗了啊?”

    说着,苏梦生唇角微扬,极奢侈的冲着千羽寒笑了笑,却是一副“你心里盘算的阴谋诡计,本大爷早已看穿!”的欠揍模样。

    千羽寒气得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小人之心!你爱用不用!”

    伸手就要将自己的薄纱手套给抢回来,苏梦生却侧了侧身子,似是一个护食的孩子般,躲开了千羽寒的抢夺,他道:“既然东西都给别人了,哪里还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中夹杂了一抹揶揄玩味,得逞一笑的模样,只令千羽寒恍惚,自己仿佛是被他捉弄调戏了倏然,面上一热,她有些不自控的红了脸颊。

    苏梦生却已经将她给他的那只薄纱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大小竟然诡异的合适。

    少年突然扬唇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朝着千羽寒摆了摆自己戴着手套的手,道:“你这宝贝还不错,戴上确实有点儿用,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多谢了。”

    苏梦生很少露出这般烂漫的笑容,也很少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儿话,如此反常的他,瞧着倒是更符合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应有的模样,纯真天然,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新奇感,两颗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小虎牙散发着满满的灵动童真,只令千羽寒胸口那头刚冬眠没多久的小鹿,再次活跃起来

    心尖儿微痒,脸上的红晕再次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