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和星灵相遇以来,姑娘总是关心着她,惦念着她,凡事都想着她,将她好好的放在心里,温柔相待。
还是第一次品尝这样的温柔和关心,千羽寒承认自己已经被星灵给暖到了。
只是...她却并不能回报给星灵,星灵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千羽寒便忍不住的惭愧。
“谢谢姐姐的挂怀。”
敛眸,眸光不明的接过了星灵送过来的姜汤,千羽寒真心感谢。
姜汤温暖,熨烫着她的手心,虽然不是星灵亲自熬煮的,却也包含了星灵满满的心意。
千羽寒不敢怠慢和辜负,咕咚咕咚的几大口,便喝完了一碗姜汤,姜汁浓郁,却并不辛辣难喝,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暖了起来,尤其是心里。
看着少年喝完了一碗姜汤,星灵很是开怀满意的弯了弯眼眸,道:“南弦先生熬煮的姜汤没有那么辛辣难喝,我想着你应该能够喝的惯,果然没错。”
说着,星灵欲要再倒一碗姜汤给千羽寒。
“姐姐,一碗就够了。”
千羽寒含笑拦住了她,眼眸轻弯,脸上尽是灿然诚恳之意:“晚饭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的白粥,如今又喝了这一大碗姜汤,撑得很,容我消消食再喝。”
似是生怕星灵会失落般,千羽寒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姐姐放心,这姜汤我一定会喝的,不过,这一碗入肚后,身上就已经暖的很了。”
看着少年受用的模样,星灵不由抿唇一笑,道:“暖和就好,暖和了就算是没有辜负先生费心的熬煮这一锅的姜汤了。”
千羽寒弯眸含笑的看着星灵,声音柔和:“多谢先生的姜汤,也多谢姐姐的关怀...”
迎上少年灿然的笑脸,星灵微微一怔,有些害羞的抿了抿嘴唇,脸颊微红。
因惦念着千羽寒一夜未归,身上必然已经乏累,星灵很懂事的,并没有在西厢房停留太多的时间,又亲眼看着千羽寒喝了一些姜汤,才放心的告辞离去了。
临走前,星灵不忘了提醒千羽寒,睡觉之前,不可将炭火烧的太旺。
千羽寒心领神会,将姑娘的嘱咐一一记下。
送走了星灵之后,千羽寒倒是没有多少困倦之意了。
因为不想辜负星灵的心意,她当着她的面儿喝了不少的姜汤,虽然晚饭的时候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但是这几碗姜汤下肚,千羽寒却已经撑得不行了。
困倦之意完全消散,睡不着的千羽寒决定先消消食,再考虑睡觉的事情。
夜幕降临,桃源乡的伙计们忙完自己的活儿,吃完饭,大都各自散去,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
冬日的夜里,寒冷,漫长,却格外的静谧。
今日天晴,没有风雪,白日里阳光的照耀下,房顶和屋檐上的白雪都有了明显融化的痕迹,但是一到了夜里,日光藏匿,月光清冷,雪花再次凝聚上冻,并没有消散多少。
夜,愈发的冷了。
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姜汤瓷碗,千羽寒承认,南弦亲自熬煮的姜汤,确实帮她驱散了不少体内的寒气。
她感激星灵的关怀,不由自主的惦念起与自己一起在风雪夜里,冻了一夜的苏梦生来。
不知道有没有人像星灵一样,去给少年送上一碗驱散体内寒气的姜汤?
南弦先生心细,他应该记得,只是,她总有些放心不下。
眉心微微一蹙,千羽寒打定了什么主意般起身,迈步,拉开了西厢房的门,便走了出去。
雪夜之行,她和苏梦生到底算是共同经历了一场风雪艰险,算得上是生死与共了。
在破庙中,少年那般的照顾自己,千羽寒觉得自己不能不关心少年。
能够共苦,必然可以同甘。
千羽寒迈步走进了桃源乡的后厨,准备给苏梦生熬煮上一锅驱寒的姜汤。
不过,幸好,南弦熬煮的姜汤还有不少,此时正在一方小灶上温着,还热乎的很。
千羽寒正好可以借花献佛,也可以避免她熬煮出来的姜汤太难喝,摧残了人家苏梦生的味蕾。
好好的关切之心,说不定也会变成谋害之心。
一边自嘲的想着,千羽寒一边取了一个白瓷碗,将南弦熬煮的姜汤盛了一碗。
冬日夜里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月光皎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之意,洒落在地面上,仿若是洒上了一层浅薄的银霜。
踏着月色,小心翼翼的端着那碗姜汤,千羽寒走到了苏梦生和范先生所居的房门前,抬手,准备再
次敲响房门。
“你...找我有事?”
抬起的手指还未来得及落在木质的房门上,千羽寒就听得身后传来了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
苏梦生并没有在屋里,他似是刚从别处回来,才走到院子里没多久,就瞧见了千羽寒小心翼翼的端着什么东西,走到了他和范先生的屋子前,想要敲门。
然后,苏梦生便叫住了她...
少年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清澈却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传来,只唬的千羽寒一跳,差点儿洒落了手里的姜汤,她忙小心一护,转眸看向苏梦生,笑:
“原来,你没有在屋里啊...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随意的一声询问,只不过是千羽寒的寒暄而已,她并不是真的好奇苏梦生去了哪里。
只是,苏梦生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眉心微聚,他眸光清冷的瞥了千羽寒一眼。
“跟你没关系。”声音亦是一片冷冽。
他似乎不太喜欢眼前人打听太多。
清冷的月光下,少年的脸色苍白的好像是一张白纸,脸颊上零星散落的雀斑也似乎被月光恍的消失不见了般,白皙光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泠然之感。
意识到苏梦生的不耐烦,千羽寒微微一怔,虽不知他又因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性子,她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