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弦先生熬煮的姜汤,驱寒暖身的,我已经喝了,想着你应该也需要,就特意端一碗给你...你也喝了吧,避免着了风寒。”
随着苏梦生的冷冽态度,千羽寒的热情也消减了许多,她将手里的那碗姜汤递给了苏梦生,之前准备好的感谢的话,此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想到千羽寒是好心来为自己送姜汤的,苏梦生微微一愣,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过度戒备和失礼,少年的脸颊微微一红。
捧着那碗温热的姜汤,默了片刻,苏梦生嗫嚅了一下嘴巴,眼眸微敛:“谢谢...”
他声音浅淡,却是真心。
这样的态度倒是令千羽寒受用了不少,原本的气恼也不由消散了几分。
抬眸看向苏梦生,她抿唇笑了笑,道:“听你说一声谢谢,倒是难得,不过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陪着我去找小猪崽儿,也谢谢你在风雪夜里对我的关照...”
迎着眼前人的笑脸,苏梦生微微一怔间,不觉敛了眸,并没有去回应千羽寒的感谢之语,只凝眸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碗姜汤,满腹心事般的沉默了一会儿,便端起碗,微微仰首,将那碗姜汤全部喝光光了。
错愕的看着今天格外领情给面子的苏梦生,千羽寒不由感到有些震惊。
若是换做是以前,苏梦生是不会这样痛快的接受她的好意的,因为生人勿近,心怀芥蒂,这个少年
敏感的很,也傲娇的很。
今日他倒是难得的痛快,这样的态度,倒是很像他平日里对范先生,以及他所亲近的人一样。
千羽寒不由暗暗窃喜,苏梦生是不是已经将她当成自己人了?
没有想到一场雪夜之行,倒是拉进了她和苏梦生之间的距离,改变了他先前对她的各种抗拒态度,千羽寒顿时觉得,这一夜的挨冻遭罪没有白受。
“一碗够不够?若是不够,厨房里还有...”
看着苏梦生喝完了一碗姜汤,千羽寒忙笑盈盈的开口道,此时她似乎有些能够理解了,星灵为何会觉得她只喝一碗姜汤会不够了。
苏梦生摆了摆手,道:“够了,喝多了,不仅撑肚子,而且还会起夜。”
他言语实在,只是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无悲无喜的,看不出他对她的态度,究竟是变好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反正,苏梦生的反复无常,千羽寒已经习惯了。
不过,今日的苏梦生看起来,似乎和平日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千羽寒凝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清冷皎洁的月光下,少年的那张脸,瞧着似乎比平日里白净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映衬下,自带柔光滤镜的缘故,苏梦生脸上标志性的零星雀斑,似乎没有了。
他的皮肤瞧着,也似乎比以前更加光滑白皙,更加的招人羡慕嫉妒了。
就连原本普通平凡的五官,此时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古怪...
并不是变丑了,而是好像变得精致了许多...
少年的脸看起来熟悉而又陌生,千羽寒忍不住皱起了眉心,抬起手指指向少年的脸颊,疑惑开口:“苏梦生,你的脸...”
千羽寒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梦生的脸色便忽然一变,清亮的眸子中也闪过一抹惊慌之意,他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皱眉,冷声开口:“我的脸很好!不需要你在这儿指指点点!”
少年突然转变了态度,冷冽非常,一双清亮干净的眼睛中也似乎覆着了一层寒意,甚至,还夹杂着一种浓烈的戒备之意。
这样的苏梦生,令千羽寒感到一阵错愕,伸出的手指也突然僵硬住般,滞留在半空。
苏梦生这是怎么了?
她貌似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她不过是想说,月光的滤镜下,苏梦生的脸看起来似乎更加清秀好看了而已,她是真心想要称赞他的...却不想竟然惹得他这般生气懊恼。
少年周围的气场,仿佛都变得冷冽陌生了。
没有想要招惹他的意思,千羽寒有些无辜的皱起眉,完全的懵然状态。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过激,苏梦生稍稍平稳了一下思绪,声音依旧冷冽,语气却平缓了许多:“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屋了。”
说着,苏梦生便绕开了千羽寒拉开了房门,进了屋。
目光有些涣散,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千羽寒。
他的步伐瞧着似乎有气无力的,整个人心事重重,很是不对劲儿。
千羽寒有心想要关切,只是苏梦生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走入房间后,少年便直接关上了屋门,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千羽寒晾在了门口的阶梯上...
“...”
无语凝噎的看着眼前紧紧关上的木头门,千羽寒傻眼般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她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愤然,转身,一声不吭,脸色紧绷。
将手中空了的碗放回后厨,面无表情的关门离开。
回到西厢房,关上门,走进雪玉橱,千羽寒便直接扑到了床上,缠裹上被子,睡觉。
被窝中,千羽寒咬牙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的去关心苏梦生了!
...
长夜静寂,只要没有轮到应当值班的日子,一向都习惯待在自己的房间中看书喝茶,独享夜色安宁的南弦,少有的起身,半夜外出了。
南弦从屋中踱步出来,轻轻遮掩了房门,便仿若闲庭散步般,朝着后厨的方向而去。
炉灶上的姜汤,原本是他特意温着,想等苏梦生依照往日旧例的从凤倾岚那里办完事情回来,再端上一碗姜汤给少年喝。
千羽寒的那碗姜汤,已经由星灵亲自送过去了,南弦并非偏心之人,所以苏梦生的这一碗姜汤,他要亲眼看着少年喝了,才会放心。
只是,刚走到温煮着姜汤的灶火前,南弦便发现了不对劲儿。
先生眉心微蹙,看着炉灶一旁放着一只使用过,却没有清洗的白瓷碗,以及锅里少了些许的姜汤,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