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总觉得自家爹爹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亲。看他身上的污渍,怎么也不像穿着蓑衣摔得,怎么看都像是直接摔得。
再看爹爹刚刚听到娘亲夸张大夫时的表现,叶白露怎么觉得那个张大夫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既然自家爹爹现在没有开口说,那就等自己好了以后慢慢去了解吧。
等到李氏用袖子掩着端着一碗药走到白露跟前的时候,白露只觉得自己的末日到了。
她再没有心思琢磨叶爹的事情,只祈求自己怎怎么才能把这药安然无恙地喝下去。
在李氏的注视下,她慢慢接过那碗药,仔仔细细看着这碗能救自己命的黑乎乎的汤药。
那药呛人的味道让刚刚凑上前的秋分和冬至躲了老远,还给了白露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白露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有些扭曲了,这才让李氏看出些端倪。
因为这个本来打算去厨房处理药渣的李氏,竟然也不走了,就这么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虽然李氏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的意味就很明了了,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我盯着你喝,赶紧喝,不喝我就不走了。
白露双手抱着碗,仰天长叹。盯着碗里的汤药她这会儿居然开始无比怀念在现代时候的西药。虽然药这东西吧,本来也没人愿意喝,可是凡事都有个对比不是。
若是把西药跟糖比,西药当然也不好吃了。可若跟这个堪比毒药气味的中药比,那便是人间美味,让她颇为享受了。
仔细思考了半天,白露打算捏着鼻子把这药灌下去。趁着身体不注意的时候一口把药咽下去,这样又轻松又不苦,真真是人生一大乐事,简直完美。
可现实总不如幻想美好的,这药刚一入口,险些让白露把喝进嘴里的药吐到碗里。
她用力吞咽了几下才把刚刚强烈的呕吐感咽了下去。
顺便偷偷瞄了一眼,白露发现碗里的药根本一点都没少好嘛!于是她的第一次喝药计划就这么不圆满地结束了。
待到第二次再喝药时,白露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半天犹犹豫豫的不敢喝下,她甚至觉得连手里的碗都沉了几分。
归根到底一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药送入口中。
李氏看了她一眼,也不多劝,只幽幽地说了一句:“这药可就三副,你要是不好好喝,病好不了怎么办?”
白露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更卖力地想该怎么办怎么办。功夫不负有心人,绞尽脑汁思考之后还真叫她想出了个好办法。
她憋着气,仰起脖子,张大嘴巴。把整碗药直接倒进了嘴巴里,从食管直接进了胃里。
这样喝东西其实特别容易呛到,动作操作系数太大,可白露两世来的第一次中药就是这样灌下去的。
虽然药还是沾过了舌头,依旧苦得舌头发麻,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可是好歹没有呛到,也没有吐出来,喝的勉强还算顺利。
“你看你这个样子,一副中药而已,又不是毒药。”李氏笑话她。
白露听了立刻大呼冤枉,可怜巴巴地说:“娘,你不知道,这药比毒药还难喝呢,简直就是折磨啊。”
李氏点了点她的鼻头,给她倒了碗水她喝下之后才感觉没那么苦了。
这雨来得快,走得慢,下了足足两天才将将停下。
第一天是大雨,第二天是淅淅沥沥地小雨。周家的房子也是到了第二日才恢复了些,不再像水帘洞一般到处湿哒哒的。
不过因为第一天大雨让叶家的屋子破损更严重了些。这可把李氏和叶爹急坏了,心想着太阳一出来晒晒之后就赶紧去多扯些草铺铺自家的屋子。
雨停了,大家皆大欢喜,白露可没那么舒服了。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已经烧得糊涂了。
叶爹看天晴又去找了张大夫一趟,可是张大夫的妻子说她张大夫不在家,去别村帮人看病去了。
这话白露是不信的,但现在看来不信也没法子,人家不愿替自己看病便是千万种理由也是可以拒绝的。
她费力地抬起手扯了扯娘亲的袖子,虚弱地说:“娘,我没事,你别让爹再去张大夫了。之前落水我都熬过去了,一场雨能怎么样。”说到最后已经大喘气说不上话来。
叶爹在一旁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自家女儿。
他心中直觉自己的露姐儿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心疼自己才不让自己去的。
叶爹看着女儿有些涣散的目光,顿觉心疼,紧紧抓着她的手,句句铿锵地说:“乖女儿,别怕,爹带你去镇里,再不行就去县里。爹无论如何也会把你治好的。”
“爹,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话说了一半,白露觉得吃力到话都已经说不出来,最后几个字还是一字一顿慢慢说出来的,“死不了,熬过去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只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露姐儿?”看着白露突然闭上了眼睛叶爹心里担忧忍不住喊了一声。
再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不睁眼也不说话,慌得把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到白露鼻前探了探感觉滚烫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叶爹做的这一切白露感觉到了,可是她这会儿不想睁开眼睛也没力气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把放在身上的手掌摆了摆,示意自己还活着,之后就陷入了昏睡中。
她这次昏睡又做梦了,梦里她还是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衣服。
她梦到了前世自家门口最大的那家超市,蔬菜区一群大妈正在抢着特价蔬菜。
白露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来叶家时间不久,但受其影响却很严重。
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白露赶紧拿起旁边放着的塑料袋就往前冲,拿出不要命地架势用双手大力扒拉开大妈们。
她身材瘦小,很容易就挤到了最前面。正当她心满意足地拿着蔬菜要去称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没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