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称重的大妈不知何时突然换成了牛头马面,一手握着钢叉,一手冲她伸出,凶神恶煞地喊了一句:“钱。”
白露气势徒然变弱,柔柔地说了一声:“我没有。”虽说嘴上语气弱,可手里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弱,紧紧抓着刚刚挑好的一袋子蔬菜不肯撒手。
那马面冲她一探脖子,脖子竟然伸得老长,直接伸到了她脸前。
白露害怕地想要往后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子怎么也不动不了。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所以拼命地转着眼珠子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马脸张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口水粘的哪里都是,连带着白露的脸都溅上了几滴
白露很想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再好好吐上一会儿。奈何这会儿身子动不了,所以只能嫌弃地转了转眼珠。
那马脸阴森森地笑了笑,用钢叉挑了挑牙缝,满不在乎地说:“既然你不想还不回来,那便随我一起去地狱吧。”说罢便要用那钢叉去挑白露。
“啊啊啊啊啊,你离我远点,你那个钢叉刚刚挑过牙的啊,滚开!”白露在这紧要关头居然在意的是挑自己的钢叉是不干净的。
刚刚一瞬间在惊喜得发现自己能动了之后,还没惊喜够两秒钟。白露又被马脸的钢叉吓得晕了过去,直挺挺地仰面躺下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白露本来以为这个噩梦醒了,就该回现实了吧,可是感觉了半天都不太对劲儿,怎么感觉还是在梦里啊。
她还是在刚刚的超市里,不过刚刚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还有拥挤的买菜大妈们通通都不见了。
偌大的一个超市里恍惚间就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有点空荡荡的。配着昏昏暗暗的环境感觉还有点渗人,白露弱弱地喊了一声:“诶,有人吗?”
虽然很小声,但是在这种异常安静的环境里,听得还是很清楚的。
这句话一喊出去,超市里的灯全都亮了。白露本来不相信什么梦里是不知道疼的这话,但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很痛,那应该就没什么了吧,她再闭上眼努努力一会儿就醒过来回到现实里去了。
想罢便闭上眼躺了下去,地板传到她白露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时之间摸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就在这时,反射弧剧长的白露猛地想起她刚刚明明是感觉到痛了的,一个想法这才缓缓从她的心底冒出。
上天看她受了太多苦垂怜她,是不是又把她给送回现代了啊?这想法一冒出来就深深地扎了根,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扬起嘴角迈着大步子往出口跑,等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冲到了外面。
一阵白光闪过,刺得她睁不开眼。过了几秒钟恢复正常之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周家的茅草房里。
白露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这种好事,通常都轮不到她的。
可是刚刚明明感觉到疼的啊,这时候另一个想法慢慢在她的心里萌芽,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一声:“进去。”
当白露站在超市的地板上时,心中不禁感叹一声果然老天爷还是爱她的。
就说怎么可能一来就又生病又大雨又吐又饿死的,就知道在这等着她呢。
天将降大任于她,这才苦她心志,劳她筋骨,饿她体肤。一定是这样,先苦后甜,苦完了现在想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啧啧啧,白露越想越惊喜,她是一个慢热的人,所有的喜悦就像一个熏香一样一点点释放出来,气味浓郁得让她有点无处安放自己。
白露知道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地盘了,高兴地直转圈圈,在超市里优雅地蹦来蹦去地参观着自己的领地。
她这会儿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仰着脖子抚过一排又一排的食物,目光深情,就宛如在看恋人一般专注。
这种喜悦之情真的溢于言表,她现在激动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笑着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这地方白露前世来过无数次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的心情。
她万般喜悦之后剩余的就是复杂的难以表达的心情,有些期待,有点忐忑,还夹杂着些不安。
是她的,全都是她的。白露转了好一会儿激动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冷却了冷却,才想起现实里还有人守着自己呢。
这个样子一会儿醒一会儿睡得一定会让家人怀疑的,所以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去吧,等晚上再进来慢慢看。
她心里越想越兴奋,白露居然想着想着就开始嘿嘿嘿地傻乐。她这个样子以至于心里默念回去之后,现实里的她还带着没收回的笑。
“娘,姐姐是不是醒了?我看见姐姐笑了?”
“没有吧,眼睛都没睁开。”
“我刚刚看见姐姐眼睛睁开了然后又闭上了。”
“你姐她应该太困了吧,没事,让你姐睡吧。”这是李氏和冬至的对话,李氏正在做绣活,冬至正在白露跟前紧紧地盯着。
白露知道自己差点漏了馅,惊了一身冷汗,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娘。”
“露姐儿,你醒了啊,来,把药喝了,粟米保佑,刚刚我摸着你不那么烧了,喝了这副药就该差不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露这次喝药喝的异常顺利,直接仰头就灌了下去。让李氏产生了昨日之前喝药的不是自己亲闺女的错觉。
白露一边喝着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这药是甜的一样。
这与之前病恹恹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模样相比,实在是大好了。
李氏看她这个模样,却是愈发不放心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喃喃自语:“奇怪,不烧了啊,怎么还傻愣愣的。”
白露拂开李氏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笑着说:“娘,我没事。不过是心里想着我病好了,天也晴了,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是啊,粟米保佑,我家露姐儿可算好起来了。”李氏听了她的解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欣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