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爷子的不作为,还有叶三姐的频繁针对,让叶爹的口气里隐隐带了些不耐烦。
叶三姐能顺利长这么大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听完之后很不屑地说“叶全啊,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还对峙?爹都说没看见了,你还想怎么样?这些年你别的本事没长,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见长啊。”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争吵已经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注意,白露跟张大夫在路上奔跑的身影也同样吸引了一大片的观众。
这两波人加起来形成的场面真的壮大,所有人围着老叶家的小院子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而且还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谁也不肯让谁。
每个人学的活灵活现,仿佛她们完全看到了现场情况一样。
“我跟你说,就是老叶家的叶全非要跟叶婶顶嘴,还推了她一把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这是一名和叶三姐的很要好的热心观众发表的意见。
“不是吧,我看着叶全不像是这种人啊,平日里很和善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这世道,谁能说的清啊,唉。”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唱一和就像唱双簧一样,直把叶爹说的什么都不是,贬低到了尘土里。
当然也有替叶爹说话的,只不过解释的话也是细小没有底气且苍白无力的,“叶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平日里可是最孝顺的。”
此话一出,立刻被淹没在了人海里。所有人都在嗡嗡议论,没有人听他讲,也没有人在乎。
“张大夫来了,张大夫来了,大家快让让,让他给老太太救治。”
人群中有人眼尖看到了被挤在门口进不来的张大夫,赶紧招呼大家让出一条道来让他进屋里实施救治。
这会儿老太太已经被抬着放到了床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双手自然垂放在两侧。
张大夫正按着流程给老太太检查身体,躬身弯腰把老太太挡了个严严实实,导致其他人探头探脑也看不到她的状态。
然而白露站的角度很是巧妙,她很是不巧地正好看到老太太的眼皮子来回翻动了几下。
白露心里一阵冷笑,看这样子老太太应该早就醒了吧,只是刚刚一直没睁开眼睛而已。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亲娘亲耳听着自己儿子受罪,就是不愿意睁眼替他解释一句。
白露知道老太太这是又犯病了,心里下意识地针对叶家,袒护着叶三姐。
尽管她也知道叶三姐才是害她的人,可就是不愿松口帮叶家,想看叶家丢脸,被邻居围观指责。
门口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张大夫擦了把汗,喘了几口气才下了诊断结果长期营养不良,忧思过重,气火攻心造成的身体昏厥。没什么大事,好好补一补,别再让叶婶操心家事就成了。
这个诊断一出立刻给了叶三姐发作的机会,她几乎是连哭带唱地扑到老太太的身边,声泪俱下道“我可怜的娘啊,我这每天给您好吃的补身体都补不过来,现在居然还被这小白眼狼气到了。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啊,都是女儿不孝,没有保护好您啊!”
围观的人不明白事情真相,单看叶三姐演技还真不能看出她才是凶手,反观叶爹像被堵了嘴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的样子倒像是。
人们都是表象动物,谁哭得惨谁就是受害者,叶三姐也算是完全抓住了这一点。
观众听到之后有感慨的,有同情的,有蔑视的,也有看笑话的。
总之大家都议论纷纷,所有人宁可在这里拥挤着看热闹,也不肯离开,搞得整间屋子乌烟瘴气,空气根本流通不起来。
白露冷眼看着周围人们的丑恶嘴脸,仿佛攀高踩低就是这群村民最常做的事。
可是白露真的很想告诉他们,这高到底是谁现在还不能定论,他们这么早的站队,似乎不太好。
白露思索了一会儿她走到叶老太太身旁,装作关心老太太的模样,在老太太的腰间轻挠了一阵。
开始几下老太太憋住了,只是身子不着痕迹地动了两下。
旁边七嘴八舌乱哄哄的观众们都没发现,可是离得最近的张大夫这次看见了,他立刻抓住老太太的胳膊替她诊起脉来。
因为刚刚的隐忍,老太太的脉搏跳得很快,他再仔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正在慢慢恢复红晕。
这下张大夫心里知道了,老太太现在就是在装晕,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叶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
所以他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轻咳了两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用医者的口吻交代说“婶子身子没什么事,好好修养就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背着药箱往人群外挤,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被老叶家的人缠上,最后因为走得太急连出诊费都忘了给她们要。
“诶诶诶,你这人做什么跑这么快,你瞧好了吗?你”叶三姐撵在张大夫身后大喊着,她心里打的好算盘,指望着从张大夫这里再坑叶爹一回。
可没成想,张大夫怕惹事,跑的比兔子还快。
“诶哟”老太太一声大叫,从床上坐了起来,“哪个龟孙子掐老娘,不想活了吧。”
叶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让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一瞬间都呆住了。
叶三姐心里暗骂一声真是猪,脸上却还要装出喜极而泣的模样。
她再次推开人群扑到老太太身上,大喊一声“娘啊,您可算是醒了,怎么样?您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老太太接受到叶三姐的眼色,顿时一歪身子,哼哼唧唧虚弱地说“我这身子有些不舒服啊,我刚刚约摸着看见个人影,是不是露姐儿啊,我唉,算了,老了老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很高深,话虽没说完,但这比说全了还要意义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