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表情肃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其实她心里也不确定这事到底能不能顺利解决。
因为她觉得是有人故意用他们叶家来恶心墨云轩,既然那人是故意的,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不会他们把问题轻易解决掉的。
叶爹低头静默了一会儿,两只手微垂着,想了半天才忽然抬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声说道“我瞧着那男人是自己走上前的,他靠近了牛车之后牛才发狂的,是不是他自己惹着牛了,牛才踩到他的?”
叶爹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摸着耳朵喃喃道“不应该啊,他为什么要把牛整得发狂啊,这样对他又没有好处,这下还搭上了性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露听完叶爹的喃喃自语之后立刻悄声跑到了内堂。
内堂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屋子里光线很亮,开着直通向后院的后门,从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木炭燃烧的声音,还有妇人在内堂坐着低声哭泣的声。
因为需要安静所以没有几人,她轻而易举地混到了男人身边。
她定睛一看,只见这人的手指处,还有虎口处都是一层厚厚的茧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山野农夫的手,倒像是之前里经常说的握兵器练家子的手。
再冷眼一看委顿在凳子上的妇女如今也是心事重重,手指甲不停地用力掐着自己,瞅着十根手指都犯了白还不松手。
在其他人看来,可能这人是掐着自己让自己努力不哭出声来,在努力坚强。
可是这些动作和神情在白露看来是因为实在挤不出眼泪。在紧紧扣着自己让自己感到疼痛,达到红眼眶落泪的目的。
白露觉得自己进来一趟总不能一句话不问就静悄悄出去,免不了再被人怀疑一通,她张口小声问道“庄大夫,怎么样了?”
庄大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表情很沉重。
白露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在她问出这话的时候,一侧的女人稍微抬了抬头,表情很是担忧。
在庄大夫摇头的时候,她嘴角轻轻抽搐了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怎么样,可随即立刻掩面痛哭。
白露不想过分猜忌她,也有可能是她觉得那对夫妻不是好人,所以才这样排斥他们故意往坏处揣测。
不一会儿,外堂有小厮进来传话说里正到了,传几人出去问话。
白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转头对那女人略一点头,冲她伸了下手,便自顾自地出去了。
那里正给白露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他看起来三十左右,脸上油光锃亮的,斜着一双眼上下打量着她,单手八字摸着他的两撇小胡子,眼睛里就没有一点正经问话的意思。
他高扬着调子轻佻地问“你可是叶全之女,叶白露?”
“正是民女。”白露没有抬头正视他的眼睛,只正视前方。
她看着里正的衣裳,心里不知不觉就偏了楼。
这料子看起来真不错,到时候一定得给全家人一人买一身。
娘身上的衣服都补了好多补丁,实在不能再穿了。不过现在还不成,等等吧,等她把剩下的辣椒交了货就可以了。日子啊,真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起来自己的店铺。
“你可知你爹爹犯了什么罪?”白露在这里把脑回路都转了好几个圈,那里正却毫不在意,觉得这是个呆傻的,定然好拿捏,他继续摸着胡子,张口就定了叶爹的罪。
白露回过神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开口“里正大人,我以为您应该调查一番前因后果再做定夺?”
“你这尖牙利齿的小丫头,我做事用你来教?那好,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来回答。”里正讥笑一声,又摸了几下胡子,不屑地反问道。
“您请问。”白露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刘氏的男人可是你家的牛踩到的?”
“是可是”
“你不用狡辩,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是了,那男人现在可否躺在床上救治不得?”
白露瞪着眼睛看着这个里正,紧紧咬牙了半天,最终松开了牙齿,有气无力地回答“是”
“那便成了,你爹害了别人性命,前因后果我都了解完了,这就等着衙门派人来收监就好。”
那个里正三言两语就轻易地将叶爹定了罪,居然没有询问刘氏,也没有传唤旁人。
叶爹一听这个潦草的结果,马上要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白露眼疾手快冲上前紧紧拖住他的胳膊。
白露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才堪堪让他站住,她人小力气小,就这一番动作都让她累得冷汗连连。
里正在一旁轻嗤一声,似是在嘲笑叶爹没有出息,竟然这么经不住吓。
白露也不在意这个里正的动作表情,犹自把叶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安抚了一番之后才转过身来继续对里正说“民女心里不服,也有几个问题要问。”
那里正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这般大胆,都这会儿功夫了居然还敢跟他对峙,忽然间也觉得那人眼光不错,竟然看上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小辣椒。
“小小年纪还真是有胆有色啊,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你问吧。”他一副仁慈爱民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当然要是去掉他眼睛里淫邪的目光就更好了。
“不敢当,民女想问为何刘婶婶的夫君要靠近我家牛车呢?”
“这刘氏,你且说说你夫君刚刚靠近叶家牛车做什么去了?”
刘氏低头苦苦思索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她不敢乱说话,因为她知道现在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旁人抓住把柄拿捏,可能会成为事情失败的主要原因,所以她要慎重。
“没事,你别害怕,仔细想想你夫君刘万炳只是想要靠近去看看别人家牛车,等过一阵子你们家也想买一辆牛车?”
里正小声温柔地说着,一脸慈爱为民的样子,明目张胆地给刘氏进行思路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