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偷盗的东西归还,并杖责二十大板。”贺知县各种条例倒是记得清楚,稍加思索开口就说了出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而已,但是墨云轩发誓,刘氏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弟受这等苦。他了解过了,刘氏姐弟从小就在庄子里长大。
爹娘早亡,所以这个痴傻的孩童就是刘家唯一的男丁。刘氏娘临终前叮嘱过她,一定要把弟弟抚养长大,为他娶妻生子,让刘家香火得以延续。
刘氏答应了,所以墨云轩打赌她今天不敢拿弟弟的生命做赌注,若她是个薄情的,早几年的时候就不会管他的弟弟,任他自生自灭了。
这次那人许诺她的酬劳便是一座宅子,这才能了了她的心愿,所以她才答应了做这种昧着良心,颠倒是非的脏活。
“说得好,那贺大人,今天我这里失窃一百两银票,人证物证俱在,银票现在应该还在他的怀里,请大人给我个公正。”贺知县的回答正中墨云轩下怀,他击掌喝道,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刘氏听到一下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可随即她又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变回了刚刚的生无可恋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本来一桩案子还没有解决完,怎么能在上堂的时候又开了一桩,这种事情就是在他官职生涯里都没有存在过的。
不过贺大人为着自己以民为首,只要百姓有困难,他就会出手相帮的好名声,还是允了这案子。
毕竟相比叶家的事这也算是小事了,反正已经有了结果,只是处置一番罢了,还是很快很轻松的。
待他在那人身上搜出印有墨家专属印记的银票和一张名帖的时候一切尘埃都已落定。
这事没有任何好辩解的,此人名为刘平安,先不说此人到底与刘桂花什么关系,单这一张银票就很难解释了。
“大人,请您明鉴。”墨云轩看贺怀稍微犹豫了下,就知道他想拖着这事糊弄过去,立刻开口提醒道。
“那我也有几句话想要问一下你,他一个痴傻的人为何要偷你的银票?”贺怀就是不去想也知道这是墨云轩在污蔑那傻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就算都知道这是诬告,也没有任何法子。
“这我便不知了,不如大人亲自问他?”云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耍起了无赖,不过也不算是太不要脸,毕竟这种动机问题当然要问犯罪嫌疑人才是,只是这次的嫌疑人有些不方便罢了。
“刘平安,本大人问你,这钱是不是你偷的?”
平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上首叫自己名字的男人,却不知道回答什么,看他懵懂的样子就知道俩人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贺大人,你这样似乎有些不公平吧。明明这个人没有办法回答,你还要这样问他,何况钱在他身上,我与他无冤无仇怎么会平白无故来害他。”
墨云轩好心地提醒了贺大人审案要公平,引得一旁的监察御史一下一下的给贺大人甩着眼刀子。
贺知县无奈叹了口气,心想你是有缘有故害人家,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欺负人家,就这样还有脸来求一个公道了,你们墨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墨云轩,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大人秉公办理而已。”墨云轩声音渐冷,眯着眼睛不悦地说。
“你也知道口说无凭,我不能因为你单方面的言论就把这个案子定了啊。”贺怀还在卖力架着着热血暖心父母官的人设,殊不知在这人设在所有人面前其实崩得不能再崩了。
“大人,既然您要人证,那我可以找来,但是我希望我找了之后您不要再这么推三阻四,赶紧把这个案子解决了。毕竟大家都耗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还是说大人是有心无力,无法胜任啊?
墨云轩这话说得贺大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对,只能含糊了半天挤出一句:“传证人。”
想要捏造证据很简单,墨云轩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过,只要能达到结果,过程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大人在看到两个证人之后脸色变了又变,这两人分明是街上某街串巷无所事事的市井之人,今日却摇身一变成了证人,这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的。
可是他偏偏没法子,三人像是对好了口供一样,说得天衣无缝,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要真说有毛病,那就是事情发生的都太巧,太过完美了。
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贺大人就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也说不出口,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只是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大人,这下可以了吧?”
“嗯来人,把这犯人拖出去行刑。”贺大人略一犹豫,随即立刻挥手,招来两个衙役执行审判结果。
公堂上骤然间变得十分安静,只有孩童般哭泣的声音响彻全场,终于就连空气都一同沉默了几秒之后。
“墨公子,这是我弟弟,我俩素来相依为命,他自小痴傻,不知道您何苦这般折磨他。刘氏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完全不顾及身份冲着墨云轩咆哮着。
在场所有人都被刘氏这歇斯底里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心头又涌起了阵阵的心疼,对着墨云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家都像健忘一样选择性遗忘了苦不堪言的白露和叶爹。感同身受四个字大家似乎永远没法做到,所以同情心怜悯在他们那里也变得十分廉价。
“刘氏你错了,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你们在为难我们,你记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所有孽如今让你弟弟偿还也是应该的吧。”
“那我弟弟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那我倒要问问叶家人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们?”墨云轩丝毫没有退让,直逼着她的话反问一句,一下把她问的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