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姐儿,你可不能”李氏听白露说还人情,神色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她紧紧抓着白露的手臂提高音量说了出来,可是话说了一半,却又停下不说了。似乎是觉得这样跟女儿说话不太好,李氏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纠结写满了整张脸。
经历了前一阵子的种种,反应迟钝的白露一下就猜到了李氏的心思。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的她的大手娇嗔道“娘,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以后做生意的话让些利就好了。我可没想以身相许呢,再说了人家墨云轩也没有打算挟恩图报,人家根本不放心上呢。您还不放心我嘛,对这事我一直都有分寸的。”
“羞不羞,小姑娘家说什么嫁不嫁的。”李氏戳了戳女儿的脸蛋笑骂道,却是放下心来不再乱想。
白露晚上做了四菜一汤,又蒸了米饭,食材全是从超市里买来的。刚摆上饭她就跑去了张爷爷家,因为她年纪还小,也不会有人说这种风言风语。
“张爷爷,张爷爷你在家吗?”
“露姐儿,我在呢,怎么了?吃了嘛,在这吃点儿啊,爷爷做了饼子。”张爷爷从屋里出来,笑着问白露。
“张爷爷,我不吃了,家里做好饭等着了,我想跟你说牛车的事。”
“怎么了?牛车用完了?要是没用完你就继续用啊,只是大集那天之前还回来就成了,到时候我还得载着村里人去赶集呢。”
看着老人慈祥的笑脸,白露觉得有点愧疚,人家好心好意把牛车借给自己,到头来却让牛受了伤,想着想着白露的声音低了下来,很没有底气的说“用完了,张爷爷我有事跟您说,昨天我和爹爹遇到点事,牛被牵连也出了事。”
“怎么了?你和阿全没事吧?”张爷爷听了之后居然没有问牛的事,反而先询问起白露和叶爹的情况。
说实话,白露听了之后先是错愕,愣了一阵子之后又觉得心里涌起了阵阵感动。两家人非亲非故,现在把人家牛弄坏了,居然还被主家关心了身体。就说这牛车要是宋婶或者老叶家的,他们还不一定
“我和爹没事了,就是牛不太好。”
张爷爷心里想了一会儿,低声说“那牛在哪里,我去把它接回来埋了,让它走得能安生点。”
听张爷爷的语气,还是能清楚分辨出其实他还是很难过的。和他朝夕相处几载的伙伴就这么死了他心里其实也接受不了,但是人命当前,世事无常,他也没有法子不得不认命而已。
“张爷爷,牛没死,就是受伤了。我想着要是您还想要这头牛我就给你补偿点银子,若是你不想要了我便给您买一头新牛的钱,您看这样成吗?”
白露清楚感觉到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张爷爷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只见他抬起浑浊的眼睛,遍布皱纹的脸颊上满带着期待,“我的牛没事?”
“没有,就是受了点伤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跟你去把牛接回来,不用什么补偿的银子,牛活得好好的就成。”他一脸庆幸,那个激动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劫后重生了一般连连说道,就连眼睛里都泛起了奇异的光彩。
这牛对于张爷爷来说,与其说是一个做活的牲畜倒不如说是最亲的家人。
他的发妻因疾病早亡,为他留下了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长大了,儿子也患病去世了。
至此之后他就变得颓然一人,也因为这个心理障碍,他没有再二婚。因为儿子的死亡,他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所以也就没有领养儿女在身侧,替自己养老,等到自己百年之后替自己烧纸上贡。
所以其实可以说这头牛它是陪伴张爷爷度过孤独日子的唯一亲人,这几年一人一牛相依为命,互相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不要赔偿要牛这种情况白露其实是想到了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这牛对于张爷爷来说这么重要,意义非凡。
“张爷爷,既然您舍不得牛,那补偿的钱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良心难安吧。”
“你这小丫头,这竟然变了这么多,怎么这么生分客套起来了。”兴许自家牛没事,张爷爷心情大起大落之后,竟然笑着说起了白露。
“不是我跟您客套,实在是这事因我们家而起,我怎么能不做点什么呢?牛受伤了得养着,您不得好好照顾它啊,这段日子您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之前它也是天天跟在我身后吃吃草睡睡觉而已,没什么影响的。”
“不行不行,总之这钱您得收下。”
“你看你这丫头,怎么还求着别人收钱呢,这样,你给爷爷五文钱,多算它一天工钱怎么样?”
两人争执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白露怕家里人等自己太久,把五两银子拍到张爷爷的手里人就往外跑。
“爷爷您了可千万别送回我家里去了,不然我爹娘该说我了,您肯定也不想我挨骂吧,所以您就收下吧。”白露一边跑一边小声说话,说完人就出了大门口。
她人小跑得快,张爷爷在身后紧跟着跑愣是没跟上。本想喊回她,可是又怕左右邻居听到了相互猜忌,才摇了摇头攥着银子回了屋里。
白露到底把钱送了出去,这样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不像之前那么愧疚,心里的大石头稍微放松了些,连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里时,一家人正坐着聊天呢,李氏看见她就迎上来照顾她。
白露摆了摆手“娘,您歇歇,我自己来就成了这两天您在家也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我在家里有什么累的,家里又没有什么活要做的。”
“娘,姐,你们就别再客气来,客气去了,我都饿了。”冬至很合事宜地打断了母女两个的谈话,忍不住抗议道。
“好,小馋猫,就知道吃,满足你的心愿,快来吃吧。”白露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弟弟的圆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