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来,他终于知道叶爹之前在自己下雨发烧的时候会一身浸湿。
按理说当时他身上披着蓑衣,是万万不可能变成那样的啊,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她的心有点酸,强忍着心头的涩意,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异样,沉着声音小声问:“你说我家之前欠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钱氏听到白露说要还钱立刻变了副嘴脸眉开眼笑地说:“你早说来还钱嘛,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就五十文而已。当家的,你快出来啊,叶家的请你上门治病呢,把你最近研究的那好药都带上,人家家里现在不差钱呢。”
白露没心情和钱氏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人寒暄,把钱递给她之后,只对着一脸尴尬向屋外走的张大夫说:“赵依瑶应该是脱臼了,还希望张大夫能准备好材料,既然通知到您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是去你家还是去老叶家啊?”正准备着药箱的张大夫突然想起这个问题,随口问了一句。
“我家。”说完这句话白露便走出了门口,她现在眼睛酸胀得厉害,一分一秒也不愿留在这个地方。
“当家的,你说这叶家和老叶家不是已经分家了吗,怎么今天老叶家的人还在叶家呢,他们两家到底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你别多管闲事啊,人家把钱都给你了,以后对人家一家人客气点,别每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能跟钱过不去啊,你快去吧,我一会儿去割点儿猪肉,咱们今天吃点好的庆祝一下,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听着院子里两人的谈话,不知怎么的,白露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抬头望了望天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亏欠叶爹的,觉得自己曾经太自己为是了,曾经叶爹为这个家为自己做了什么,承受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秋儿冬儿,你们先回家,等会儿我就带你姐回家。”寒千夜瞧白露眼眶红红,知道她是有了心事,便蹲下身子对两个孩子说道。
他们都没有动,只仰头看着白露,等着她说话,毕竟在这个家里两人应该最听的就是白露的话。
“你们乖,先回家。姐姐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白露使劲压抑着心底涌上来感情,还微笑着对两个孩子说着话,又摸出几块糖递给了他们。
“那哥哥,你不许欺负姐姐,要安全把姐姐送回家嗷。”秋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着寒千夜,在他郑重点头之后两人才手牵手离开。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白露的眼眶再一次红了,转身大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保持着沉默,寒千夜没有开口问她,而是跟在在等着她开口。
“我家里很穷,但是我爹娘很爱我,可是我爹他一直让我们一家人受委屈,我们之前一家人就是被
赶出来的,只给了我们一捧米,日子很难熬。再后来我就被赵依瑶推到了水里,险些淹死,可是最后我醒来我爹居然让我们把这件事揭过去。那时候我是恨他的,觉得他太无能了,怎么可以让我平白无故受下这遭罪,然而没办法,这是我爹。紧接着我高烧不退,我爹那天给我拿药回来,身上到处都是水浸湿的样子,当时我娘还责怪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是瞧着他不对了,但是后来却渐渐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我们出事那天,我爹趴在我身上替我挨打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心都要碎了,那个时候我脑子闪过了曾经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在那不久之前,我还对我爹说如果他再这样,我一定会独自立户,远离他们,我当时还不能明白我爹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就在刚刚我全都明白了...”
白露零零碎碎把自她穿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她没有用什么华丽的描述,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把这段日子喜怒哀乐讲了个遍。
她目视着远方,眼神空洞,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地滑落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要是我妹救了我的命,可能我也会像我爹这样做吧。”
这句话说的很混乱,如果不去细想,根本就不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寒千夜听明白了,他皱了皱眉头:“你是说你姑姑曾经救过你爹的命?”
白露机械地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我忽然记起一件事情,也就在几年前,我经过山上的时候撞到两人遇难,那男子当时已经昏迷,我们一行人把野猪打死之后便拖走了,本想帮忙把男人运下山,可是同伴的女人却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动手,自己一个人可以把他弄下山,我们便没有再多管。因为那女人样貌奇特,所以我才记得这么清
楚,刚刚也问过了你表姐,这才确定无疑,多年前的女人和男人应该就是你的姑姑和你的爹爹。”
“你说什么?”白露虽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是寒千夜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落下。
听到最后,她突然眼睛一亮,擦干了眼泪,也顾不得伤心,抬头问道。
“我说,之前救伯父的不是你的姑姑。”寒千夜言简意赅地把自己刚刚讲的故事做了个总结。听到当事人亲口说,白露才真的确定自己爹爹的恩人不是姑姑。
她就说嘛,看着叶三姐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救人的主,当时她听了之后就觉得有猫腻,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如今被寒千夜讲出来,故事才觉得完整了不少,变得有据可循。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嗯,爹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心里就再也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三姑了。”
“我瞧着伯父不像你说的那样。”寒千夜笑了笑,放下心来与白露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