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深一脚将曹锐碍事的双腿踹开,继续欣赏着男孩的提琴声,说实话,技巧不算好,声音也很单调,没什么起伏,死气沉沉,像是失恋了一样。
“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跟我没关系,我来找你是想知道黑寡妇的行踪?有线索了没有?”
曹锐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屎了一样难看,女人女人,翻过来覆过去,能入季景深眼里的永远都是女人,他有些烦躁的搔了搔头发,又不能做的太明显被人发现,否则连兄弟朋友都做不成。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又不是万能的,当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季景深放下高脚杯,起身要走,下一秒却被曹锐横臂拦住。
“行,你厉害,周三晚上黑市有一场交易会,到时候她一定会出现,倒是你,她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才能给你芯片,你想过没有?”
“她想要我。”
季景深说完绕过茶几离开,留下一脸阴沉的曹锐在包厢里,几分钟过后,确定季景深已经走远了,曹锐掀翻茶几,将包厢里能砸的一切全部砸的粉碎,大步踩着一地的残骸走到玻璃墙前,食指弯曲敲了敲。
“咚咚——”
拉提琴的男孩像是听到了声音,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那副蹙眉慌乱的样子真是可爱。
在曹锐的眼里没有饥不择食这个说法,就算刚刚跟苏薇已经发泄过一次,但是看着这幅清纯的面孔,小腹又腾起一团欲火,他闭上眼睛,微微侧着头,五指张开触碰在玻璃上,像是在触碰曾经季景深的影子一样。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遇见,当时天空上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他跟人打了一架一脸狼狈,衣服上还沾染着乌黑的泥巴,脚步有些踉跄,慢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他记得的当时季景深撑着一把黑雨伞从自己身边走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有风干,也是那天,季景深的母亲身患重度抑郁症,被何欢逼的跳楼。
他不知道为什么脚步顿住,转身看着这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但是那抹寂寥的背影,却萦绕在自己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两个人竟然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纪,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经常从季景深的班级窗口走过,其实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只是每次季景深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有一天,放学的路上出现一伙地痞,他一开始藏匿在偏僻的角落里,将双方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听见季景深说那个女人又让你们来弄死我吗?真是蠢的可以。
以一敌十,季景深很显然处于下风,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抄起了地上的一块板砖,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
那场火拼他们打赢了,虽然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他一侧的眼睛高高肿起,两个人躺在地上低声笑了起来。
他没有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季景深,同样换来了属于季景深的秘密,毕竟是夜场女人的孩子,同龄人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惯了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和不同的男人勾肩搭背,除了夜总会属于他跟母亲的房间,他最长呆的地方就是季景深的家,呆的日子越久,越明白豪门的生活虽然是普通人所羡慕的,但却更加的肮脏,更加的心狠手辣。
感情的蜕变是在那晚他无意中看见季景深在浴室里洗澡,小麦色的肌肤从玻璃门外看去若隐若现,让人瞬间有些莫名的血脉喷张。
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哗哗的水声没有间断,他将浴室的门拉开一道缝隙,从上到小快速扫了一眼,该死的,竟然起了生理反应,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没有入睡,脑子里全部都是季景深洗澡的样子。
相处的日子没过多久,季景深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去外国读书,分开的前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当时拉着季景深的手不让他走,结果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找了一个新来的头牌塞在自己怀里,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有些感情无法宣泄的时候,就会积攒成洪水猛兽,他觉得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因为他喜欢季景深,但是只能借着友情的名号去接近这个人,有时候想想也很好,不管他跟多少女人逢场作戏,最后他相信的人还是自己,有时候想想又不甘心,时常嘲笑自己竟然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一晃,就是十年。
砰砰——
玻璃房中白思淼同样敲了敲只能反射出自己影子的玻璃,这是他第三天来上班,每晚都会拉提琴三个小时,一首接着一首,给的费用也是其他场合的一倍,只是他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会是谁呢?
有时候人的好奇心一旦开始,就一定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比如现在,他声音很小,小到不认真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是谁?你是谁?”
他以前去表演的地方都是一些开业典礼或者学校的大礼堂,还是头一次来夜总会,他知道这种销金窟有些人的癖好很多,但真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心里却一直很忐忑。
一道玻璃之隔,曹锐冷冷一笑,季景深不在的时候,好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小东西陪自己消磨时间。
几分钟之后,一道声音从玻璃房中的一角传递出来,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让人有一种压迫感,白思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靠着玻璃,直线一瞬不瞬的落再那枚小巧的喇叭上,旁边有一枚红点不断的闪烁,看样子是监控装备。
“白思淼,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把衣服脱了,脱一件我给你一千。”
白思淼的脸色由白转红,他很是气恼,这番话对他老说就是羞辱。
喇叭里传来男人轻蔑的笑声,他知道那人笑的是自己。
“在犹豫?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白思淼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弟弟马上就高考了,需要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攒出来,他那个酒鬼爸爸天天以酒为生,根本不着家,一回来就嚷着要钱,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拿他们兄弟俩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