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淼苦笑了一声,眼眶泛红,似乎有些认命了,他放弃了挣扎,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有这样的结果才是理所应当,他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寄希望于他人,是他太妄想了,妄想着一夜情迷,或多或少自己会是与众不同的。
有人能把他从这个地狱深渊一般的生活里拉走,可是那个人没有伸出手……
白思淼牛仔裤被人撕扯着,上身的衬衫早已破破烂烂只有零星的碎片联系着挂在身上,那些随从眼神火热,虎狼一般亲吻着白思淼纤细的脖颈,面颊,双唇,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男人的滋味。
包厢的门从外向里被推开,一双黑色泛着光晕的皮鞋出现在白思淼的视线里,视线向上,顺着笔直的西裤看过去,是曹锐那张玩世不恭的嘴脸。
嘭的一声,曹锐一脚将压在白思淼身上的男人踹开,紧接着肥三的手下得到示意,立即将曹锐围了起来。
“我还是喜欢你昨晚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不苟言笑,看起来就让人想睡你。”
曹锐这话是看着白思淼说的,压根没把包厢里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你特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了是不是?!”肥三不悦的叫嚣着。
曹锐挑起一侧的剑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么个货色自己见没见过,于是蹲下身将白思淼的裤子重新穿好,又将自己的花色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还能走吗?用我抱你出去吗?”
白思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低沉的说自己能走。
肥三见自己被完全无视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部被点燃,唇瓣一张一合,继续命令道:“我要他俩跪着跟我道歉,谁先制服他们,我出十万!”
“美金!”
话落,那些随从各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过是下跪而已,就可以得十万美金!
曹锐冷哼了一声,将滚落到脚旁的酒品拿在手里,甩手嘭的一声敲击在墙壁上,酒瓶瞬间变成了半根锋利的瓶刺,他将白思淼拉在自己身后,直接跟那些随从动起手来,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
白思淼发誓,他只在电影里加过这么残暴的一幕,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被刺穿的手臂,被割破的皮肤,谩骂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胃里翻浆倒好,一股恶心的感觉直达喉咙,蓦地扶墙吐了出来。
胜负很快就分了出来,曹锐手心蹭了蹭脸上的血迹,真特么脏,打的一点也不过瘾,挺多算是热身运动,都是些半吊子,他拽着白思淼径直的离开,门口站着一排保镖,各个凶神恶煞的,见曹锐出来,异口同声的说着曹老板好。
曹锐随意踹开一间包厢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一片漆黑,抬手摩挲着墙壁上的按钮,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松开拉着白思淼的手。
“哈,哈哈哈。”
白思淼怔愣了一下,这人亦正亦邪,此刻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是心里又十分好奇。
他仔细打量着曹锐,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看着他喘息上下滚动的喉结,看着他裸露在外的结实胸膛,好像又没了昨晚的厌恶。
“我上次动手还是三年前。”
曹锐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深深吸了一口递到白思淼面前。
“不会?”
白思淼确实不会抽烟,只是不知道当时大脑为什么突然一热,抬手接了过来,将香烟夹在自己的双指中,咬住烟蒂也学着曹锐的动作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
曹锐笑的更是不加遮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白思淼坐在他身边。
“你他妈真是贱啊,谁让你进包厢你都进,就那么欠搞是不是?”
白思淼很想反驳,但是事实摆在面前,索性低下头保持沉默。
“那个老肥猪给了你多少钱能让那么多人都上你?”曹锐嘲弄的问道。
“不知道。”白思淼低着头小声答道。
“没谈好价钱你都去?怎么,喜欢被人玩弄是吗?”曹锐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毫不留情的碾灭,还以为这人跟夜场的那些人不一样,原来一样的庸俗。
“我以为还会是你……”
曹锐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会昨晚是……”
曹锐紧紧的对视上白思淼坚定的眼神,只那一秒钟便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还真是个惊喜。
“那又怎么样,老子睡过的男人女人多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
曹锐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抽出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白思淼头上黏腻的血迹。
“谢谢……”白思淼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真实暴露了他的想法,眉宇间蹙起一道沟壑,看起来实在极力隐忍着。
“疼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好。”
良久的沉默过后,白思淼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压抑着,想了想唇瓣一掀低声道:“是不是闹的很严重?”
“我会搞定。”
“他们要是报警怎么办?”白思淼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些血腥的场面真的会让他终身难忘。
“有我在,你怕什么。”曹锐仍不以为然,指腹按在薄唇上,触感柔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那如果……”
话未说完,曹锐忽然将他搂入怀中双唇紧贴而上。
一番辗转交融,白思淼以为自己就要因为窒息死掉了的时候曹锐终于放开了他。
“没有如果,天塌了,我扛着。”
曹锐的声音既霸道又充满了磁性,让白思淼的内心不可抑制的颤动了一下。
……
这晚过的十分漫长,白思淼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
客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但至少温馨。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的门,原本昏暗的房间蓦地光亮起来,白瑞琪从床上坐起来,只是看着那双清明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难道一直在等自己?
还是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等着?
“哥你怎么了?!”白瑞琪托着白思淼的头看着他脑袋上的纱布,焦急的用手语比划着。
“没事没事,就是遇到几个喝醉的,不小心被砸伤了,是不是吵醒你了?”白思淼眼神闪烁的微微底下了头。
“我很担心你。”白瑞琪轻轻抽回双手比划道。
“我真没事,皮外伤,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快去睡觉吧。”
面对弟弟的关心,白思淼显得有些慌乱,他不怕别的,就怕弟弟发现自己的不堪。
“这是什么?”
白瑞琪掀开被子走到白思淼面前,指着他脖颈上的吻痕,有什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当即将白思淼的衣服向两侧侧开。
“被蚊子叮的。”他迅速将衣服拢了拢,想要赶紧将这糟糕的一天度过去。
“你骗我!”
白瑞琪情绪有些激动的比划着手语。
“没骗你,真的,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上学。”
话落,白瑞琪转身离开了房间,不到一分钟又拿着书包和一堆练习册回来。
撕拉撕拉撕纸的声音,好好的一本教科书瞬间成了七零八碎的废纸,白思淼快速抢过弟弟手中残存的卷子扔到一边,他双手钳住白瑞琪的肩膀摇晃着他,声音不受控制也加大了几分。
“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白瑞琪呜咽的哭泣着也不答话,只顾着将那些书全部撕毁,他不要上学了,如果上学的代价是让哥哥承受痛苦,他宁愿早些去工作挣钱。
“说话,你给我说话!”
“你在骗我,那是吻痕,还有你根本没去学生家补课,你去的是夜总会,你为什么说谎?!”白瑞琪愤怒的用手语快速比划着,质问着,只是这个答案,他到了这一秒真的害怕知道。
“瑞琪!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思淼着急的解释道。
“外面的人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一直等在外面,我看见有个男的搂着你的腰还亲了你几下才离开,哥,你怎么跟男人……”
白瑞琪蓦地疯狂的抽打起自己的面颊,他觉得都是自己害的。
“瑞琪你干什么!”白思淼抓住白瑞琪的双手,阻止他这种自残的举动,而白瑞琪被哥哥触碰到后身体如同触电一般疯狂的抵触,他甩开白思淼紧握自己的双手,用手语一遍一遍的对他的哥哥问责道。
“你难道不恶心吗?!你难道不恶心吗?!”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白思淼看着自己抽痛的手心,指尖微微颤动,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弟弟。
只是所有人都可以指责他,所有人都可以谩骂他,白瑞琪不可以,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说出这样的狠话……
“我……”白思淼唇瓣动了动,只是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个单音节,却耗费了很大的力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