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沉重下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白瑞琪狠狠的瞪着白思淼,眼眶泛红,双拳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在自己心目中,体贴,温柔,阳光又伟大的哥哥怎么会甘愿雌伏于男人的身下,竟然还是跟男人!
胸口淤积着一团怒火,越烧越旺,根本不受控制,他低吼了一声,抬手猛地将白思淼推倒,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琪琪!”
白思淼撑起手臂从地上坐起来,穿着拖鞋立即冲了出去,没人,没人!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白瑞琪就跑的不见踪影!
他懊恼的坐在台阶上,心里除了自责更是茫然,问自己后悔吗?
他不知道,也许让弟弟不高兴的事情都是不正确的。
“对不起…”
他低声重复呢喃着,只好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去学校外面守着,结果没等来白瑞琪,倒是等来了名义上的父亲。
两个人四目短暂的相接,白父脸上还贴着纱布,唇角勾起一抹讪笑,一瘸一拐的朝着白思淼走了过
来。
“呦,这才多久不见啊,你就遭报应了,还真是活该,你都敢对你老子动手,出门怎么不让车撞死你。”
白思淼紧抿着唇瓣,这个节骨眼,还是在学校外面,他不想跟这个无赖纠缠。
转身正欲离开,白父打蛇上棍一样,伸出双臂直接拦了下来。
“去哪儿,你把我打成这幅样子,精神损失费,住院费,医药费,还有误工费,我给你凑个整,十万吧。”
“没有!”
十万?真是狮子大张口,他怎么不去抢!
“没关系,你不还,我让那个哑巴还,你们不是兄弟情深吗?他从小到大这么崇拜你这个当哥哥,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白思淼咬紧牙关,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这辈子直到死,也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白父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直视着白思淼,好像在说你就是拿我没办法,谁让我捏住你的软肋了呢。
双方胶着着,过了几分钟,白思淼终于松动了,顿了顿,低声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身上现金有三百多,我全都给你。”
白父冷哼一声,三百多,一次一次打发乞丐呢吧。
“早知道你来这手。”
他转头打了一个手势,一辆停靠已久的面包车上下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其中一个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走到白思淼面前,抽出一沓票据,找了半天将白父欠下的那张借条抽了出来。
“你在我的名字底下签上你的名字,十万的欠条,就当你还我的钱还高利贷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思淼才抬手接了过来,利落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截止日期是三个月内。
三个月,十万,他无奈的噙着一抹苦笑,这是逼着他往那条不归路上走。
“给你个忠告,别想着躲,就算你带那个哑巴从H市离开,他们照样会找到你,还有,这边逾期不还钱的下场就是剁手指,想清楚到时候是切你的手指还是切那个哑巴的!”
白父打了个哈欠,恭维着旁边两个房贷人员离开,白思淼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一波波的学生从大门口出来,良久后,最后一个出来的身影才是白瑞琪。
多彩的霓虹下,光晕披在两兄弟身上,白瑞琪两手空空一直走在前面,白思淼就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好像这样的沉默是双方的默契。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白瑞琪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有些冷漠,一侧的脸颊上还有清晰的五指红印,可见当时那一巴掌的力度之大。
“对不起…”
白瑞琪并没有接受道歉,而是打起了手语,说自己跟老师申请了高考前住学校的宿舍。
“好。”
“那我把生活费和住宿费给你,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思淼潺潺巍峨的将钱夹拿出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为数不多的钞票,白瑞琪连看都没看,转身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门之隔,白思淼头一次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连自己的弟弟都跟自己产生了隔阂。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些嘱咐的话,又将自己不穿的几件外套和牛仔裤叠放整齐的摆在茶几上,最后留了一千块钱,怕弟弟不要,他在纸上又加了一句话,这钱是爸爸给的。
他知道弟弟不想跟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想跟自己接触说话,心里想着那十万的高利贷,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了不少粉底,虽然遮盖了不少淤青,但边缘仔细看的话依旧是清晰可见,对着镜子练习着微笑,很僵硬,眼睛也没什么光彩,垂着头,这才关门离开。
…
没了小提琴,经理也没让他再去玻璃房,转而问他能不能去陪酒,提成根据当晚推销客人的酒水三七分,一晚上如果嘴甜会哄人,利润还是很客观,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直接点头答应。
端着托盘上的酒水进入指定的包厢,男女嬉笑调情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倾斜出来。
“怎么是你?”
曹锐挑起一侧的剑眉,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隔三差五的就能遇到。
“我来送酒。”
白思淼点点头,这次半跪在包厢的地板上,会所里讲究跪式服务客人至上,他也是进门前才听经理
嘱咐的。
他将托盘里的酒水一一摆在茶几上,余光却打量着曹锐的反应,那家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身上还半压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女人正叼着葡萄嘴对嘴的喂给曹锐吃。
“曹老板,你好坏啊,竟欺负美美,我不管我不管,今晚你一定要陪陪人家。”
属于女人的嗲音传来,白思淼没什么反应,动作不是十分熟练的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块放在高脚杯里,手上的工作处理好,这才一动不动的跪在地板上,看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调情,而他则像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石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