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季景深坐在椅子上同样看着曹锐,另一个紧挨着屏幕上是季爵西洗澡的画面,一丝不挂,正在挤出沐浴液往身上涂抹,看起来很正常,暂时看没有发现其他疑点。
看曹锐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从走廊里的举动看来,这个季爵西明摆着是在利用曹锐作为遮掩,很快有人送来了 一份王军的资料,很多信息都是空白的,罗列出的一些生意跟季爵西的公司也没有往来,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被季爵西盯上。
画面一转,那头的季爵西已经下半身围好了浴巾从浴室里出来,赤着双脚,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往窗户的方向走,抬手蓦地拉开窗帘,是地下赌场,放眼看去,光是赌桌就有几百张,人头攒动,红红绿绿颜色各异的筹码堆积在桌子上,有的赌徒脸上带着面具,有的人直接以真面目示人,时不时传来吼叫的声音,这不过发出声音的主人很快会被黑市的保安带走。
这里有秩序,不过书写秩序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依旧看着窗外,唇瓣却一张一合发出声音,“刚才进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窗帘,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摆设,没想到拉开之后会是这番景象,别说,还挺有特色的。”
“毕竟是地下,当然不能见到外界的事物,但是如果是道结结实实的墙壁,客人入住的幸福感就会降低,他们都是来放松的,没人想住在牢笼里,太过压抑了,而且这层赌场面积有一个足球场的那么大,从你这个角度眺望过去风景很好,如果你有时间,可以一边品着上好的红酒,一边看尽世间百态
。”
曹锐走到季爵西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过去,“你瞧,这些人有的根本穷疯了,不是赌手就是赌脚,还有赌命的,输了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赢了的话,可能是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如果仔细点花,说不定一辈子也花不完。”
季爵西只觉得曹锐他们给罪恶提供了温床,资料显示,每年在黑市里失踪的人有几百个,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是隐姓埋名了,还是在黑市里继续生存着,这个黑市已经是H市的毒瘤,早晚都要铲除,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看见那些人被躲掉了手脚,你心里怎么想,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曹锐冷哼了一声,这个季爵西不像是在套自己的话,如他所见,在黑市里的人买卖全凭自己交易,那是他们的自由,是黑是白,是善是恶,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交易的平台,你有多大的胆子,你有多大的野心,都可以拿来换钱,只要你输得起,曾经奢望的一切说不定都可以一夜之间变成真的。
“我当然不是无辜的,我自己做过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也不想洗白自己,没必要。”
他抬手指甲敲了敲玻璃,发出铛铛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就算他们没来这里,也会去其他地方借钱,到时候输光了还是要被剁掉手脚,还是会落的妻离子散的下场,都说人性本善,我一直不这么觉得,人性本恶,每个人都是恶魔。”
季爵西闻言眼神幽暗得恐怖,他的嗓音低哑而性感,“你的想法还真是奇特,他呢,跟你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口中的这个他不言而喻,指的就是季景深。
“不知道,他是他,我是我,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当面问他,也许答案同样精彩。”
季爵西脸上的表情管理一直控制的很好,王军就在隔壁,他在浴室里看见了监控,竟然藏在了排气口的里侧,季景深的性格还是那么敏感多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喝几杯?”
季爵西说着,根本没等曹锐反对,直接轻车熟路的打开酒柜的拉门,他对酒水有过研究,不愧是总统套房,配套的酒水瓶瓶都是价值不菲。
“季大哥,黑市里有意思的地方很多,既然你洗完了澡,我叫人送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在房间里耗着也没什么意思,出去转转比较适合。”
曹锐很想离开,而且是立即马上的那种,这个季爵西属于那种一针不见血的类型,阴险狡诈,情绪看不出来,更加猜不透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在想些什么,不好女色,不近男色,嘴巴紧的厉害,你根本套不出他的话。
“我不喜欢声音大的地方,这里安静,比较合适,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输的人可以选择喝酒,也可以选择问一个问题,怎么样?”
“你要玩什么?”
季爵西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张赌桌,看不清楚牌面,不过看女人的样子很是紧张。
“就猜他们的胜负好了。”
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瓶酒,两个高脚杯,曹锐已经忘了刚才是怎么痛快答应下来的,一开始还以为季爵西口中的游戏要耍什么猫腻,不过这种猜结果的事情是随机的,他也不知道胜负。
“我赌那个女人赢。”
“那我赌那个女人输。”
两杯倒满的红酒,酒精度数不算高,结果很快就见了分晓,女人输了,季爵西没有选择喝酒,而是让曹锐问一个问题。
“季大哥,无论我问多么尖锐严重的问题都可以吗?”
季爵西点了点头,抬眸跟曹锐一双染着狡猾笑意的眼睛对视。
“我想知道何欢害死了季老大的母亲,这么多年,你们心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这话一出,原本曹锐以为季爵西会立即变脸,或者立即暴躁起来,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画面,但是一副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季爵西很安静,安静的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