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是替季景深问的，与其问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打发时间，还不如来点实际性的，下次见面是敌是友都不重要，毕竟这个季爵西原本跟他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
季爵西指腹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微微垂着头，眸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个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会被问道，就算曹锐不问，总有一天季景深也会来质问他们。
“他母亲跳楼那天，我也在场，我就站在季景深身后不远处，我目睹了全部，我看见他抱着他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也看见雨水将他母亲的鲜血冲刷掉，最后来了医生和护士，在他母亲的身上盖了一层白布，我当时在想，这个结果早晚都会发生，只是看谁能撑到最后而已，很显然，我的母亲何欢略胜一筹，论手段，季景深的母亲比不过她。”
答非所问，曹锐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正当曹锐觉得季爵西不会在回答下去，而是模糊了这个答案界限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再次开口说道：“他很少去墓地看她。”
“谁？”
曹锐反问道，总觉得眼前的季爵西太过镇定了，只能说他的心理素质过于强大。
“季景深。”
联系上下句的关联，季爵西的意思是说，季景深很少去墓地看他的母亲。
曹锐快速想了想，除了季景深母亲的忌日，季景深真的很少去，不知道是无法面对，还是处于其他
理由。
“那个女人挺好的，比我母亲体贴，比我母亲温柔，比我母亲善良，不是装出来的，我能感受的，她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过是真情交付了错误的男人，有些事情就是如此，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得到的结果当然也是错上加错。”
曹锐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毕竟此时此刻的季爵西的确是在无比认真的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不想打断，他想要知道更多，也许有些消息，可以完完全全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季景深。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负罪感，我的答案是有，我不想说我跟他们不一样，只能说当时的我无能为力，我不能阻止什么，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于季景深母亲的离世，季家的每一个人，包括季景深在内，我们都是推手。”
曹锐紧了紧手掌，视线装作无意识的看了花瓶一眼。
真希望此刻坐在季爵西对面的人是季景深，说不定深埋在心底积怨已久的心结可以解开也说不定。
“下一局了。”
季爵西视线再次转向窗外，这次落在一个面目颓废，手里只剩下几枚砝码的男人身上。
“就这个人吧，我才他会输。”
“我赌他会赢。”
其实赌场有赌场不成文的内幕规定，比如说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赌局的输赢，但是曹锐并不打算这么做，不知道胜负的游戏，还恰巧碰见一个有意思的对手，就当做打发下时间还能听到一些难得的消
息好了。
几分之后，那个面目颓废的男人眼眶泛红，双肩也微微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砝码被人收走，他输了，输的彻底，除了一身破烂的衣衫再无其他。
“我喝酒。”
曹锐挑了挑眉，他可不想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几局下来，都是曹锐输，一瓶红酒喝进去一半，虽然度数不算大，曹锐平日里酒量也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有些发晕。
“来，我们继续，这次换个题目，你猜猜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你要是猜对了，我直接对瓶吹，一滴不剩。”
“我要是猜错了呢？”
季爵西嘴角的弧度并不明显，似笑非笑，依旧是看不出喜怒。
“你要是猜错了，今晚老子就把你办了。”
曹锐说的只是玩笑话，虽然不得不承认，眼前只围了一条浴巾遮住重点部位的季爵西身材很好，腹肌比自己的还要硬实，锁骨的曲线很好，不过他对这种味道的男人不感兴趣，反而脑子里出现了白思淼白净的身体，欲拒还迎的样子，简单不复杂，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花那么多心思去防备。
“呵，你的嗜好还真是不同。”
季爵西视线向下，停顿了一下，唇瓣一张一合说道：“黑色的。”
曹锐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种事情能猜对的概率太低了，毕竟什么颜色都有可能，可他又不能使诈
说不对，万一这个变态大哥非要当场验明一下，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还是不要在危险边缘来回试探了。
“你厉害。”
曹锐说到做到，直接豪爽的拿起红酒瓶，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中途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着，眼泪也泛在眼眶中，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躺在了床上，还有人给自己掖了掖被子，他趴在床上打了几个难闻的酒嗝，并没有感觉有人在靠近自己，这个季爵西还算规矩。
季爵西站在窗边，视线还是落在那些赌徒身上，看来找个时间应该跟季景深谈谈，已经搭进去一条无辜的生命，他不希望在牺牲任何一个。
…
季景深在监控室呆了一整晚，中途也跟林采薇视讯了一会，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曹锐号称是千杯不醉，怎么一瓶红酒下肚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有没有从季爵西的嘴里套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本以为季爵西会趁机离开房间，但是他没有，起初在窗边站了几个小时，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被定格住一样，后来看了看手表，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最后拉开被子，平躺在了曹锐身边。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地面的时候，黑市里依旧只有灯光亮着，曹锐翻了个身，搔了搔头发缓缓睁开眼睛，满身的酒气是在是难闻，他下意识的想去脱衣服，但是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衣服
，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