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拓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既然他承认自己喜欢上别人,以他的性格必定是斟酌再三了。
可是,沈彦霄眼里的忧伤是复制不了的。
只是,一面是兄弟,一面是妹妹,穆时拓需要权衡一下。
22楼,穆时拓目光呆滞的坐在沙发上。
程雨言给她倒了杯水,她就喝了两口,一直将杯子握在手心里。
水已经凉了,她仍旧没有感觉。
穆时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此番情景。
关上门,朝程雨言看去。
程雨言抿唇看着他,心下了然。
门关上的声音,穆时烟一蹙,反应过来,着急的想起身去问他情况,然忘记手里还握着水杯,杯子里的水溢出来,洒了她一身。
“哥,怎么样……啊,嘶……”
“没事吧。”
程雨言瞧见,立马上前,拿过纸巾帮她擦拭。
“毛毛躁躁,幸好不是热水。”穆时拓不禁呵斥了两句。
程雨言搭上他的大手,示意他少说两句。
“哥”穆时烟的所以思绪都围绕着沈彦霄转,这时候说什么别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穆时拓冷然,“我们穆家的女儿又不是没人要,你何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在这里伤心难过,洋城比他帅比他好的人一大把,改天哥给你介绍几个。”
穆时拓知道她想知道什么,可是直接让他说出口,他真的不忍心;可是这话已经了然。
“不要!”穆时烟摇晃着脑袋,“我不信,我不信他是这种人,我不信。”
“那你不是看到了吗?”穆时拓抿唇,看着她,“时烟,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注定他不是你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穆时烟摇晃着脑袋,“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和他一起来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信……”
穆时烟说着就朝客房走去。
“时烟,”程雨言剜了眼穆时拓,追着穆时烟。
穆时拓委屈。
“嫂子,我想静一静,你让我静一静。”穆时烟将程雨言堵在门口,‘哐当’一声将门光上。
程雨言只感觉眼前一阵风吹过,她微微眯着眼睛,转身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男人,摊摊手,“你干的好事。”
穆时拓也是实话实说,怎么就错了呢,“老婆,你这不公平,明明是你们让我去问的!”
“那我有让你这么直接吗?”程雨言推开穆时拓蹭上来的胸膛,“你懂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这么直接,你妹妹接受得了吗?”
穆时拓想来做事雷厉风行,他只是想妹妹及时知道几时放开,他倒是忽略了她的承受能力。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穆时拓’。
穆时拓瘪瘪嘴,低着头,在程雨言面前,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婆教训得是,下次不会了。”
程雨言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脑袋,将他推离自己,“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穆时拓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程雨言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那紧闭的客房门,“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劝劝你妹吧。”
穆时拓瘪瘪嘴,这还真是难道他了。
让他去谈一单生意还容易点。
程雨言看了看时钟,看向穆时拓,扬扬眉,“去煮饭吧,老婆饿了。”
沈彦霄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在上级的关照下,言熙尧自然也成了他的专属医生。
兴许是常年锻炼的原因,沈彦霄需要开始复健。
而这将是一段看不到尽头的路。
这些天穆时烟也经常出现在医院,只是她每次都是悄悄的看几眼沈彦霄,没让他发现。
复健的路很累。
第一天,他对自己发脾气了,因为自己的脚使不上力气,整一个人躺倒在地板上,穆时烟心疼,脚步踉跄上前,只是,他不要她了,她还有什么资格上前呢!她忍住了。
第二天,她看着他,借助手里的支撑物,踉跄走了好几步,似乎很累,脸颊都沁出汗了。他的脚在发抖,他走多了两步,又跌倒了;他很气馁,狠狠对着地板砸了几下,穆时烟想这手应该乌青了吧。
第三天,穆时烟又来了,依然看着他跌倒了爬起来,然后思绪微愣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又继续了。
只是一天天的下来,穆时烟都是远远的看着。
而,女人的敏感,穆时烟没看见他的未婚妻唐楚楚来看过他。
这天,穆时烟看着他复健完,坐着轮椅,兀自推着回病房。
他今天提前了,穆时烟没有注意,直到他的轮椅转过来,回走。
穆时烟吓住了,连忙转身。
‘嘶’不小心撞上了一堵墙,抬头一看,居然是言熙尧。
言熙尧朝着沈彦霄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穆时烟。
“过去打个招呼吧。”
穆时烟连忙晃着脑袋,她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怎么可以去打招呼呢。
只是摇头的时候,被言熙尧大手一拉,两人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了沈彦霄的面前。
穆时烟及时转过身,双手挡住自己的脸蛋。
沈彦霄抬头,他眼底闪过一抹不经见的惊喜。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都知道穆时烟在旁边,一直偷偷的跟着他;他想让她慢慢淡化他。
没想到,她却坚持不懈。
原本还想让唐楚楚过来演几场戏的,可是她就这么巧,这个时候有任务。
无奈!
看着自己的腿,这真的能康复吗?还是以后就这样一步一矩了……
“沈先生,我来帮你吧。”言熙尧拉了拉穆时烟的衣袖,继而上前,想帮忙沈彦霄推轮椅。
“不用,我自己可以。”沈彦霄阻止,他没有没用到需要别人来推他。
言熙尧嘴角斜了一下,感叹自尊心还挺强的。
穆时烟无奈转身,她很心疼他,“你都复健那么辛苦了,让人推一下又怎样。”
“那你来推我。”沈彦霄突然想到什么。
言熙尧轻挑眉,这男人就是死鳖。
他拍拍手,“看来我是个多余的了。”他有所意味拍了拍沈彦霄的肩膀,“好好复健。”
穆时烟觉得自己就是贱,人家都有了别人了,自己还在这里可怜给谁看。
想到那个唐楚楚,穆时烟轻轻叹了口气,“你那个未婚妻呢?怎么没有来看你?”
穆时烟推着沈彦霄,往病房去。
“她有任务,没办法来照顾我。”
穆时烟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痛,她真的成了他的别人了么?
“看来我以后也要找一个爱好相同,定位相同,地位相同的富家少爷才行,果然同个职业才是真爱。”
沈彦霄凝眉,“你在说什么?谁准许你找什么富家少爷,他们大多私生活都很乱,不是你能驾驭的。”
穆时烟笑,这时候还有闲工夫来管自己吗?“那又怎么样,不就是这样一物配一物吗?对爱情失望了,对人对钱还有信心的。”
沈彦霄啼笑皆非,他们这是在聊什么?感觉牛头不对马嘴,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你还嫌你家不够富豪吗?以后找个爱你的男人,好好过一生。”
要知道,沈彦霄说出这样的话,花费了自己多大的力气。
穆时烟苦笑,“爱我的男人,你都不爱我了,哪里来的力气相信爱情,得过且过吧。”
穆时烟推开病房的门,将沈彦霄推到病床前,扶着他上床。
“那你就能因为我,放弃自己吗?”
穆时烟看着他,给他一个标志性的小脸,“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你就是在逼我离开你?”
沈彦霄被她看得没有底气,目光闪了闪,连忙瞥过脸,“这种事情哪里有苦衷可言,不都是你情我愿吗。”
穆时烟笑,摇摇头,好一个你情我愿。
她付出的感情就真的是过去式了。
两人都没有言语,病房里,突然无比的宁静,气氛好压抑。
“沈叔叔,看我多仗义,一下任务就来帮你……了。”唐楚楚没头没脑,一打开病房的门,就一骨碌的开始领功,却没想到穆时烟也在。
她挠着后脑勺,一脸悻悻,“时烟,你也来了啊。”
穆时烟连忙站起来,“唐小姐。”
每次她叫喊自己时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别扭,兴许是这个人抢了自己的男人吧。
“坐坐,你坐。”唐楚楚见她起身,连忙道。
“不了,既然未婚妻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彦霄担心她看出端倪,见她这么说,看来已经是相信了。
“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来看我了。”
穆时烟闻言,心又是一揪,但也干脆,“好,我以后都不来了。”
穆时烟落寞的走了。
病房的门一关。
沈彦霄脸上那悲伤的表情无以言表。
唐楚楚碎步过去,“你这是何苦呢?”
“小屁孩,你懂什么?”沈彦霄不想理会她。
唐楚楚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就是作,你就知道你的腿好不了,你就知道人家姑娘不愿意跟着你?”
“你闭嘴,她就算我半身瘫痪她都不会离开我,但是,”沈彦霄的声音渐渐变小,“我舍不得。”
“还真是铁汉柔情,分明就是作,不作就不会死我告诉你,我看她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你就真不怕被你搞出个忧郁症什么的?”
沈彦霄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再乱说,信不信你领导让你回去喝茶。”
唐楚楚比了个闭嘴的姿势,合上嘴。
她还真怕了,也就这点时不时的可以威胁到她了。
门外,穆时烟早已经泪流满面,虽然从他们调侃的语气了知道了沈彦霄的目的,但是她知道沈彦霄没有变心。
她推开门。
两人都还在互激的情绪了,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冰凉入心。
穆时烟泪眼看着沈彦霄,“你就这么看我的吗?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穆时烟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