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华却冷笑一声,语气阴森道:“是啊,你们慕家多了不起啊!从没亏待过我,因为我给你们生了个继承人嘛,就算打掉了一个又怎样呢!话又说回来……我的儿媳妇也打掉了一个,是不是说明你们慕家的血脉就要断送在我手上了呢!”
乔以沫脸色骤然一白,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自己身上。
“你说什么!”慕家人一个个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中都带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乔以沫被这么注视着,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她身边的慕连城却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语气冰冷道:“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他已经对所谓的母亲失望透顶,利用慕家人来转移视线,自己好从中获得利益,一计不成又来一计,手段阴狠又毒辣。
慕长治今晚已经第二次受到了重击,脸色铁青,头昏脑涨的。
偏偏还要听到方桂华那女人对着他们要挟道:“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什么都不怕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慕家能帮我夺回方氏,我就亲自澄清昨天的误会,并且替我的好儿媳守住这个秘密,让慕家的阴私不至于暴露于人前。”
“你们应该明白,有些话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说得难听点的,什么豪门逼着打胎,甚至是慕夫人背着慕总在外面勾搭了别的男人怀上的孩子,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可能,你们要是不怕,那我也不必害怕,顶多就是鱼死网破的下场,要是顾忌着名誉啊,安危啊,或者其他的,就知道该怎么做吧!”
方桂华说到这里从沙发上起身,不顾慕家人周身所散发的冷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慕连城一眼,最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原地。
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这段时间以来吃了太多苦头,她受够了,也忍耐不下去了,干脆先发制人,从冰尘那里得到的消息加以利用,按照她对儿子的了解,一定会费尽全力维护乔以沫。
而慕彦为了那个贱女人的名誉,也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现在只顾得上自己,才管不了别人的死活,就算算计亲儿子又怎么样,儿子都不管她的死活,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跟着慕连城离开大宅,重新回到慕家的时候,乔以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沙哑地望着男人的背影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慕老爷,孩子是我自己打掉的,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来。”
刚刚在大宅里,慕长治明显是被气坏了,方桂华一走,他就沉声质问,语气中藏着很深的怒意,结果慕连城毫不畏惧地将她护在身上,语气冰冷道:“当年逼我们分手的不是您吗!现在再来质问有何意义!”
慕长治整个人瞬间跌坐到沙发上,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乔以沫有些愧疚,打掉那孩子的理由根本跟慕老爷子无关,现在却……
“不是你说的,分手后才打掉的,难道还有其他理由?”慕连城沉冷地声音在头顶响起,因为背着她的关系,她也看不清男人脸上的情绪。
乔以沫却觉得心尖一颤,一滴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她颤声道:“没有。”
慕连城听到她的回答后,背脊微微一僵,片刻后回过身来,乔以沫已经擦干了泪水,恢复往日平静的模样。
男人却从她微微卷曲的指尖察觉出了她不对劲的地方,眉头微蹙,薄唇刚启,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拿起来接听,里头传来了一道激动的男声,“老大!我们追踪到季督的下落了!他在港口跳下去后登上了一艘船,我们多方打听,他好像躲到邻市去了,要派人追击他吗!”
“我知道了,等我过去,听我命令。”慕连城说完后挂断电话,眸光深邃地望了眼乔以沫,嗓音低沉道:“我有事先出门,你好好休息!”
乔以沫眸光闪动,隐约间猜到了他们通话的内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等男人走后,乔以沫靠在沙发上沉思良久,想起今晚发生的一系列风波,脑海中灵光一闪,犹豫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出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女人清亮的嗓音,带着点意外道:“小沫,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乔以沫扯起嘴角,开口喊了声,“楚小姐……”
“叫我清歌就好,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楚清歌的声音爽朗而动听。
乔以沫听后心里头有一丝暖意流淌,想到了要询问的事,还是贴着手机悄声问道:“清歌,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你之前说,慕家有一个流浪在外的孩子,跟他们家有很大的仇恨是吗!”
楚清歌在电话那头微愣片刻,才苦涩道:“嗯,就是小宝的父亲,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那……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为什么跟慕家有那么大的仇恨,他的母亲又是谁,当年是慕家抛弃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楚清歌听后沉吟半晌,才缓缓道:“他当初,连真名都不肯跟我透露,只说他的母亲生下他又不要他了,他懂事后就知道自己是那个大家族里的孩子,但具体什么身份,我也无从得知,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乔以沫眼神微微眯起,她主要是今天听了方桂华的话,说慕家还有一个被“打掉”的孩子,还是慕彦的种。
她仔细回想慕连城干妈的神色,听到众人提起她的孩子时,眼底是有伤痛和难过的,但却还有几分心虚的样子,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让她不由猜测,当年美妇意外怀了这个孩子,是不是没有舍得打掉,而是选择偷偷生了下来,又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放弃那个孩子。
就像她一样,如果可以,她哪怕是付出命,也想留住肚子里的孩子,但却跟他注定无缘。
但美妇显然不同,如果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迄今为止也过了二十多年了吧!
这就能解释楚清歌说慕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楚小少爷就是她跟那人生下的宝宝,所以才会流有慕家的血脉。
楚清歌的声音在听筒里再次响起,“小沫,你还在听吗?是不是不方便告诉我?”
乔以沫连忙回神,“不,我只是有些不确定,等我查到了真相再告诉你,说不定有机会将他找出来,你也一直想见到那个人,对不对!”
楚清歌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才缓缓道:“我跟他……说不定真的有缘无分吧!”
电话被挂断,乔以沫还久久没法回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极力追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总觉得跟慕连城的安危息息相关。
有个人一直在背后紧紧地盯着慕家,意图不轨,如果不趁早捉出来说清楚,后果任何人都无法预料。
……
次日乔以沫早早醒来,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才知道昨晚在酒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院内。
有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八卦道,“慕家的事你们听说了,酒会上找茬的女人,就是慕总的亲生母亲。”
“真的假的,那种泼妇还能生出慕总这么好的儿子,简直不敢相信啊!”
“这都不是重点啦,她爆料的秘密才是最佳看点,你们难道不好奇,慕彦跟那位女士到底有没有私情吗!”
“肯定有啊,都打掉了一个孩子耶,没想到豪门的水这么深,谁嫁进去谁倒霉啊!不过要是我碰到这么丢脸的事,也绝不会外传的嘛,打胎,啧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听到这里乔以沫脸色微微发白,那群人还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还在那越说越激动道:“哎呀,你们难道就不怀疑,咱们慕总的真实身份吗!”
“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们难道不觉得,那泼妇跟慕总一点也不像吗,依我看啊!慕总说不定是那位美妇人跟慕彦先生生下来的,他们私底下肯定早就暗通曲款了。”
“你是说,慕总其实是私生子?不会吧!”
“啪”的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那群人连忙转头一看,就见乔以沫神色冰冷地望着他们,顿时脸色发白。
“管好你们的嘴,否则就辞职离开这里。”说完,根本不等他们回复,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原地。
没想到仅仅一夜,情况已经发酵到这么严重了,在医院里都有人敢胡说八道,那外面的人该怎么传!
居然连慕连城的身份都遭受到了怀疑,乔以沫心里头不免有些不安。
结果傍晚下班时分,她准备早早回家,却被一辆车拦阻在外面,从车窗里探出一道人影,语气正色道:“夫人,请上车。”
乔以沫愣了愣坐了上去,有些疑惑道:“是阿城让你来接我的吗?”
没有得到答案,车子一路疾驰而去,乔以沫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冰尘!”
冰尘面无表情地睨了后座一眼,语气淡淡道:“夫人别担心,慕少让我接您去一家餐厅共进晚餐。”
听到这里,乔以沫心下才稍微平静了下来,一路跟着冰尘来到一家颇为宁静的餐厅内,定了个包厢进去,却没有看到慕连城的影子,她刚准备开口疑问,就听到冰尘的声音在背后幽冷地响起。
冰尘幽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夫人,您先请坐,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