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浑身酸痛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到昨天还对她一脸温柔的男人,一睁开眼睛,就能忘记所有,只记得可笑不已。
“所以……你要走了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季督瞪大眼睛,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眸中震撼不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不会是他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睡了楚清歌吧?
他怎么可能背叛乔以沫,去喜欢别的女人?
“我……”当然要走这话被卡在了喉咙口。
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她眸中就再无生机。
季督强行按压住心口那股疼惜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脑海中有什么零碎的片段闪过。
伸手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一股刺痛的感觉袭来。
他克制不住地抓紧头皮,有股想要撞墙的冲动。
楚清歌看出了他不对劲的对方,裹着被子匆匆下床,声音颤抖道:“季督,你怎么了?别吓我……”
季督用力捂住脑袋,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楚清歌纤细的手腕,脸色发白道:“清歌!”
楚清歌鼻头一酸,只简单两个字,她就听出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我在这里,没事的,别想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她宁愿季督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要他这么痛苦。
季督勉强地扬起嘴角,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嗓音干涩道:“傻瓜,别哭……”
话落,他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楚清歌惊恐地将他扶起,匆忙叫来了一群家庭医生。
……
清早,乔以沫起来后亲自为宝贝儿子准备好早餐,母子俩好久没有一起用餐了。
餐桌前,乔逸欢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妈咪,你好点了吗?”
乔以沫轻笑出声,满不在乎道:“我能有什么事,快吃你的吧,等会送你去托儿所,顺便问问你这几天乖不乖!”
乔逸欢闻言心头顿时一紧:“妈咪,这种问题还是别问了吧!”
乔以沫眯眼,神色敏锐道:“难道这几天……你,压根不乖?”
“……”乔逸欢还以为她猜到自己这几天没去上学,半晌才小声道:“那妈咪你怎么会忽然回来,不是出差吗?行李箱都没带哦!”
“啊哈哈!”乔以沫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今天天气不错啊!我最近接手了一个病患,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哦!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啊?小妹妹?”
“对啊!差不多六七岁,她生病了,妈咪是负责给她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她家人知道我有个儿子,特别想见见你,说要给你们定娃娃亲呢!”说到这里,乔以沫神情中满是向往。
“妈咪!我还小!”
“两岁不小了好吗?一转眼就二十岁了,早晚要娶妻的。”
“可是我不喜欢姐弟恋!”
“姐弟恋怎么了?人家姑娘多可爱,你见到了不知道多喜欢呢!先见见呗,又不是非要你喜欢!”
“……”乔逸欢无语地看着他的妈咪,语气憋闷道:“妈咪,你不觉得这样的口吻,就像是个逼着自己儿子娶老婆的老母亲吗?”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乔以沫顿时一噎,语气忿忿道:“我好心好意,你却当成驴肝肺,好啊,从今天起我不管你了,以后你喜欢谁妈咪都不参与,这样总满意了吧!”
乔逸欢哈哈大笑出声,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乔以沫眉宇间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心情畅快万分。
将儿子送到托儿所后,乔以沫也没来得及多问,就一路匆匆地赶到医院。
好不容易赶在最后一秒打卡进去,刚到办公室准备坐下,她脸色忽然一变。
只见桌面上被人用黑色的笔写满了侮辱性的词汇:不要脸的贱女人、勾引男人的荡妇、丢尽医院的脸面等等话语,恶毒地让人不敢想象。
仿佛她杀了人家的父母似得夸张。
乔以沫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门外路过看戏的都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她会吓得脸色煞白,没想到居然还在笑,莫不是被慕总甩了以后疯了吗?
事实上,乔以沫只是觉得有些新奇,没想到这种小学生才会做出来的把戏,会真实地发生在职场上。
这种小计谋到底是哪个没脑子的人做出来的,是笃定了她不会去调查监控追究,还是觉得她现在压根没这本事?
乔以沫拿过一旁的报纸摊开在桌面上,将那些字眼挡得严严实实,然后毫不在意地继续工作,丝毫没有被这件事干扰到任何情绪。
门外本来还想看好戏的人都略显无趣地离开了原地。
原本一些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也逐渐跟她保持距离。
人就是这样,懂得规避危害。
现在乔以沫的身份曝光,她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唯独有一个例外。
上午乔以沫去查房,那抹小小的身影朝她快步跑过来,一下子抱住扑进她怀里。
女孩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眸子,一脸天真道:“医生姐姐,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出院啊!”
乔以沫闻言神色微怔,蹲下身来神色温柔地问道:“妍妍,你这么想回家吗?”
“嗯,因为我想小伙伴们了,想要回去上学!”名叫妍妍的小女孩天真地说道。
乔以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脸欣慰道:“我小时候要有你这么好学,现在恐怕是个博士了。”
做小孩真好,没有任何多余的烦恼。
但是,“姐姐答应你,马上就会为你安排手术,只要你相信姐姐,我一定能治好你。”
尽管这孩子的病症已经很严重了,恐怕在旁人眼里已经成了无能为力的绝症,乔以沫却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
要是一开始就气馁,才是对病人最不公平的。
所以她每次手术前都信心十足,不仅是为自己打气,也是为了病人不必有担心的情绪。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以后我要给你当儿媳妇!”妍妍的脸上写满了坚定。
乔以沫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恐怕连儿媳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都是家长教的好啊!
从病房里走出来,她的心情畅快很多,途中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被一道人影狠狠地撞到了肩膀。
乔以沫神色一沉。
那人冷眼睨她,“怎么?你撞了我,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乔以沫简直气笑了,头一次看到贼喊捉贼的。
“难道不是你撞得我吗?丁医生。”
“你说是就是?你有什么证据!”丁医生瞪了他一眼,眸中充满了不屑的情绪。
乔以沫嗤笑了一声,“那你说我撞你又有什么证据?”
“你,敢跟我强词夺理?真以为还是之前那个被慕总庇护的女人吗?现在他恐怕对你避之唯恐不及,恨你都来不及呢!”
“那与你有什么关系!”语闭,乔以沫懒得跟她争论下去,越过她就要离开。
丁医生却不甘地在背后推了她一把,乔以沫一个不慎,险些摔倒在地。
她眸光如利刃般扫射过去,丁医生心头一颤,却佯装镇定道:“有的人走路不看路,摔倒怪谁啊!”
说完,她气定神闲地进了厕所。
乔以沫某种闪过一丝幽暗的光,有事情,她本来不准备计较的,但既然有的人上赶着找死,就别怪她不客气。
乔以沫迈着平缓地步伐来到唐瑶的病房门口,却发现她早就等在那里,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怎么不去病房里躺着,你的刀口还没愈合呢,别忘了自己是孕妇,生产的时候会更加辛苦的,懂不懂?”乔以沫一脸郑重地说道。
唐瑶闻言一脸感动,却还是说道:“乔医生,刚刚在洗手间那边,我都看到了,那个女人是故意为难你的对不对,你还好吗?”
乔以沫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太小看我了,这种人物,能奈我何?”
“可是……”
“好啦好啦,快回去!”乔以沫推着她走进病房,进行了一番检查,又认真交代了好几句,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池渊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婆眼眶红红地望着窗外,一脸忧伤的表情。
他心头顿时一紧,匆忙走过去,关怀道:“宝贝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还不都是你!”唐瑶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池渊一脸无辜。
于是唐瑶就将今天在医院里听到,乔以沫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都告诉了池渊一遍。
听到最后,池渊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脸上神色也是一脸纠结。
“好了宝贝儿,别委屈了。”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去将这些事告诉慕总,让他来主持公道。”唐瑶噘着嘴,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俩已经……”他的话还没说完,看着唐瑶眼眶中不满了水汽,瞬间止住话题,匆忙改口道:“好!我现在就去,宝贝你别哭,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就是再气我,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好不好?”
“唔……那你快去!”唐瑶果然憋住了眼泪,脸上露出了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