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出好戏
季督看着抱住他双腿的小家伙,墨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幽暗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刚要抚上小家伙的肩膀,途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将他推开。
乔逸欢脚下一阵踉跄,他眼圈红红地望着季督,满脸泪痕道:“干爹…”
“够了,别叫我!”季督脸庞隐忍至极,他转身走进病房,在乔以沫的床边坐下,盯着她的眉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同一个男人受苦呢,傻瓜!”
乔逸欢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干爹也很可怜。
明明那么喜欢妈咪,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她的喜欢。
他也一定很痛苦吧!
“当初为了救你那么做,现在又要为了救你,让你想起一切吗?”季督凑在乔以沫耳边喃喃低语,“我不甘心,凭什么要把你让给他呢?他不配!”
“要是你恢复了一切,是不是会恨我?”
这问题自然没有人能回答。
季督在病床前坐了很久,一直到天边的鱼肚白从外头冒了出来,他才悄然起身,准备离开。
回头却看到乔逸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正靠在门边,闭上眼睛睡得一脸不安。
他心尖有个地方一阵触动,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来,然后放到乔以沫身边躺下。
小家伙似乎感到了母亲的温暖,侧身靠在她的臂弯中,神色终于变得平静下来。
*
晌午,当乔逸欢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的慕连城。
“爹地!”小家伙瞬间从乔以沫身边跳下病床,慕连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眸光紧紧地落在病床上的乔以沫身上。
屋外在这时候传来一阵疲惫的嗓音,“阿城,你干妈走了。”
慕连城闻言回头,就看到慕彦着站在门口,眼角挂着浓浓地黑眼圈。
他踱步走出去,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慕彦苦笑着摇了摇头,片刻后,他低叹一声道:“或许,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婚礼上的事情被捅了出去,就算慕家有意压制,还是传出了一些难听的闲言碎语。
他们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更何况,季督说得有一半是事实。
是他当初失控跟季艳发生关系,又是他让季艳怀上了孩子,后来他们慕家还逼着她打掉。
当时季艳的内心一定充满了痛苦,还有对孩子的愧疚,才会出国偷偷将季督生了下来。
结果生下来后,因为不敢面对他,所以将孩子送走,导致了现在的报应。
“父亲。”慕连城眸光沉沉地望着他。
慕彦却像是看开了一样,“我不该让她那么痛苦的,现在她承受不了这些事情,离开是好的,我们应该各自冷静地想清楚。”
“您爱她吗?”慕连城忽然低冷地开口。
慕彦微微一怔,片刻后嘴角微微扬起,“从前我不懂,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从来没有往爱情方面设想过,后来按部就班地结婚,她也有了丈夫孩子,我就更加不会多想了。
“但是经过这三年,她对我体贴入微,点点滴滴的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是爱着她的,我们能自然而然地聊许多话题,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情。
“不过我也一大把年纪了,感情的事情又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的离开,对任何人而言,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慕连城英俊的轮廓微凉,墨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他嗓音低沉而坚定的响起,“如果是我最重要的人,就一定会追回来,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的。”
语闭,慕连城转身回到病房。
慕彦眸光微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头一次发现他的儿子真的比他这么父亲还要有出息。
*
傍晚时分,乔以沫床头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乔逸欢匆忙拿起来一看,就看到了一条让他欢呼雀跃
的消息:欢欢,太爷爷已经抵达机场,你想办法帮我赶走多余的人,我深夜过来给你妈咪进行检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慕连城走了出来。
乔逸欢匆忙放下手机,脸上笑盈盈地走过去,“爹地,你照顾妈咪一天也累了,今晚就交给我好吗?”
慕连城闻言眸光深邃地望着她,语气微凉道:“不必,小孩子去休息!”
小家伙听到这答复顿时就急了,他小脑袋瓜转了转去,脱口而出道:“可是一直守在这里也没用啊!我要救治妈咪的办法,你不是说一定会帮她的吗?”
慕连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别有深意地说道:“是啊,我在等。”
乔逸欢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他此刻内心充满焦急,就怕劝不走他。
恰在这时,慕连城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来一看,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伸手按住小家伙的肩膀,嗓音低冷道:“我临时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乔逸欢微微一怔,差点喊出一句:太好了!
却飞快地压下了内心激动的情绪,一脸深沉道:“你去吧,公事也很重要,不能因为妈咪的关系耽误了,她醒来后会心疼你的。”
慕连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去。
乔逸欢刚想呼出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冷的嗓音:“乔逸欢,你没有什么隐瞒我?”
乔逸欢倏地瞪大眼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用力克制住脸上的情绪,再次转头面上充满笑意,“当然没有,您快走吧!”
慕连城似乎轻笑了一声,终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乔以沫的手机铃声在这时恰好响起。
乔逸欢匆匆跑去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太爷爷,您到了吗?妈咪在市医院三楼左边的305病房。”
“你在叫谁?”听筒里传来季督幽冷的声音。
乔逸欢心头一颤,干咳了一声,匆忙辩解道:“干爹是你啊,这是个误会,哈哈哈你怎么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那头沉寂片刻,季督阴郁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最好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当然啦!你…那个,对了,今天我爹地在这里,晚上你千万不要来,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俩之间再为了妈咪发生争执,好吗?”小家伙连忙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季督似乎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嗓音低缓道:“好,听你的。”
电话被挂断后,乔逸欢才松了口气,难得干爹愿意听一次他的话。
不过…他刚刚忽然打电话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
*
深夜。
一栋漆黑寂静的大楼里。
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正在啃食这手里的面包,眼底充满了浓浓的阴郁和暴戾。
从军部基地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十来天,慕连城居然派人查到了这里。
要不是她有一次偶然撞见了过去同一个部队中的下属,都不敢相信慕连城真的对自己狠心至此。
这是要将她逼至绝境。
一想到这里,她内心对乔以沫的恨意就更深了一层。
在没有解决掉那个女人之前,她绝不会轻易被抓住!
哪怕跟她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忽然震动了一下,冰尘拿起来看了一眼,神色间陡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短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乔以沫在市医院三楼305病房,现在正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想要动手,这是最好的时机。
发短信给她的人,是之前一直跟她有过合作的一个组织里的人,这段时间她被逼迫到极点,特意让那边出手帮她着手调查。
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想到这里,冰尘从地上站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想办法躲过最后那批追击她的人,然后去解决掉乔以沫,这就是她最后的执念了。
另一间封闭的仓库里,一个面容幽沉地男人正低头把玩着手中锋利地刀刃。
他的身侧,一名下属恭恭敬敬地将手机朝他递了过去,“boss,消息已经通知了那女人,如
无意外,她这几天就会上钩!”
“做的不错!”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往外走去。
下属连忙跟上去追问道:“boss,您要去哪里?”
“看一出好戏,通知全员待命。”语闭,男人走出仓库,坐上车往目的地驶去。
*
医院。
夜深人静之际。
一个穿着白色医生服的老者悄悄推开305号病房的门,探出一个脑袋往里看去。
“欢欢,你在吗?”老者低声询问。
“太爷爷,我在这里,你快过来!”乔逸欢从乔以沫被窝里钻出来,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他。
老者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到乔以沫床边,面色凝重地望着她一脸苍白的模样,心中逐渐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仪器设备,为她探测了一下脑袋,一番功夫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小家伙借着月色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秒,“太爷爷,我妈咪到底怎么样?你别吓我。”
老者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我给她设下的那些记忆屏障已经被冲破,现在她脑袋应该处于一个很混乱的状况,如果再不快点为她恢复记忆,恐怕会影响脑力甚至是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