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您,救她!
“那就立刻为她恢复记忆!”身后传到一道不怒自威地声音,裹挟着森冷寒意朝他身上笔直地迸射而来,“否则,你别想走出这里。”
乔逸欢听到声音猛地瞪大眼睛,僵直着脖子回头望去,就看到慕连城笔挺地身姿不知何时站在这里。
小家伙满脸诧异地惊呼道:“爹地,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者闻言回头看去,见看到面前男人在月光下愈显幽深的阴冷面色,他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斗不过他的。”
慕连城步伐笔直地朝她走来,眼神冷冽道:“这些年,她就是被你篡改了记忆,跟你们在一起的?”
老者心下颤抖,却佯装镇定道:“是又怎么样?你离我远一点,要是伤害我,可没人再救她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慕连城语气淡淡,却莫名地令人毛骨悚然。
老者咽了咽唾沫后退两步,梗着脖子道:“她这种状态一看就是深受刺激,才会一直昏迷不醒,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这话落下,本以为慕连城会发怒,未曾料到他神色一瞬间变得讳莫如深,好半晌才幽幽道:“救
她!”
“你以什么立场来让他救以沫?”身后一道锐利地声音缓缓响起,季督迈步走进来。
“干爹,你不是说不会来的吗?”乔逸欢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跟这两个男人斗心机,他怎么可能比得过。
季督却没有看他,反而目光凌厉地望着慕连城,语气低冷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慕连城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季督妖孽的脸庞浮现出一层戾气,隐隐的怒气流泻而出:“当年是你先放弃她的,当我抱着浑身是血的她从婚礼现场离开的时候,你们就注定不会再有结局。”
“你说什么?”慕连城瞳孔陡然一缩。
季督嘴角勾起一抹讥冷的笑意,“你不知道?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当年她被我从一间房子里救出来,肚子上被玻璃划出血迹,整个人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都快死了还想护住肚子里的孩子,你说哪有这么蠢的女人!”
慕连城脑袋充血,眼眶猩红,暗沉的眸子里一瞬间似乎要流下血泪来。
季督却嗤笑一声,满脸嘲讽道:“想要求别人救她,除非你亲自赎罪,跪下来给老者道歉,要不是他篡改了以沫的记忆,她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慕连城暗沉的眸子一寸寸的染上墨色,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嗓音冷冽到极致:“把话给我说清楚。”
季督欣赏着他脸上逐渐失控的神色,薄凉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不管外面的谣言流传成什么样,你都应该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而不是她,最该赎罪的也是你,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背叛你,是你亲手将她推给我的!”
慕连城的脸色又冷又黑,眉梢上染上冰霜,说话的声音更是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渣子,“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是吗?这三年我跟她一直生活在一起,点点滴滴早就被浸透了,你真的以为,我还比不过你吗?”慕连城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张扬而得意的光华。
“不要欺负我爹地!”乔逸欢却在这时候忽然站在慕连城身前,眸光防备地望着季督。
“呵,臭小子,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现在还不知感恩。”季督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冷光。
忽地抬起头来,眼神如刀子似得,凌冽地射向慕连城,“我说了,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亲自跪下来祈求老者,要么,就看着乔以沫在你面前永远也醒不过来。”
“干爹坏,你一点也不在乎妈咪,呜呜呜…我不要妈咪醒不过来!”乔逸欢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他忽然快步跑到老者面前,抓住他的衣角,满脸恳切地哀求道:“太爷爷,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妈咪,我不想她死,求求你了,你那么好,一定会救她的对不对?”
老者一脸纠结,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他差点当场答应下来。
“不准答应他。”却被季督这冰冷的话语给制止住了。
“哎…欢欢,这种时候我也无能为力,你只能求他了。”老者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是靠着季督吃饭的,他哪能违抗他的命令呢?
小家伙失落地垂下脑袋,肩膀不断耸动,整个人在悄悄抽泣,看起来可怜至极。
却在这时,一直大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到身边。
乔逸欢抬眸,就看到慕连城眸光血红,薄削的嘴唇微抿,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爹地…”乔逸欢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慕连城却眸光直直地望向老者,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倏地弯下背脊,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道:“拜托您,救她!”
他这辈子矜贵孤傲,从来没有这么卑躬屈膝地求人的一天,但是这次,他却心甘情愿地为了一个女人,撇下了一切无谓的尊严。
乔逸欢眼圈红红,望着这副画面忽然有股想悲切大哭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乔以沫,昏迷中的她似乎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眼角不自觉地留下了一滴泪水。
“妈咪…”小家伙嗓音干哑地叫了一声。
老者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满脸震惊的模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叫慕连城的男人有多么爱乔以沫。
他满脸无措地摆摆手,想让他不必这样。
身后却传来季督幽冷无比的嗓音:“让你跪下,这算什么,慕连城你还真是会摆谱啊!”
“季督,你就别说了。”老者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季督一眼,有心劝说道。
却见他脸色铁青,眼神变得格外凌厉,似乎随时都能喷出火来,他紧握拳头,在极力隐忍着胸腔中无处发泄的怒火。
就算是他也知道,慕连城能为乔以沫做到这份上,就绝不可能故意背叛她让她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
当年婚礼上的事,肯定有着连他也不知道的误会。
而那件误会的源头,极有可能跟冰尘有关!
“对,对不起啊慕先生,我先失陪了。”老者说着抓起桌上的药箱转身往外走。
慕连城依旧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季督一脸阴霾地转身离开,慕连城却在这时冷然地开口道:“楚家千金,将在十日后举办婚礼。”
季督背脊倏地一僵,黑沉沉的眸子一瞬间被冷戾覆盖。
他很快消失在305病房。
*
坐在回去的车上,老者观察着季督脸上的神色,满脸疑惑道:“那个楚家千金,是三年前在机场
护送我们离开的那位吗?”
“你想说什么。”季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老者干咳了一声,眼神颇为古怪道:“据我观察,她似乎很喜欢你呀?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呢,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啧啧!”
汽车“吱——”的一声来了个急刹车,老者没有防备脑袋差点撞到车窗上。
他一脸夸张道:“你是想要谋害我啊!我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给我闭嘴。”季督嗓音沙哑干涩。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满是楚清歌的模样。
有垂眸浅笑的她,有爽朗大笑的她,也有失落哭泣的她,每一面都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变化。
他的心脏在失控狂跳,脸上带着浓重的戾气,总觉得像是要失去什么似得。
“我说你…在以沫的病房里说得那么有底气的模样,该不会你自己已经移情别恋了吗?”老者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季督眼神倏地一凌,“你在胡说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尽快看清自己的心,免得错过了再后悔。”说到这里老者忽然顿了顿,才接着道:“还有,你的记忆是不是出过问题,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季督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零碎的片段和跟楚清歌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头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抵抗之意。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害怕和逃避!
怕什么?
怕夺回所有的记忆后,有什么会改变吗?
“不牢你操心。”
最终他还是冷声拒绝,然后驾驶着车子一路疾驰而去。
市医院305病房内,一道幽暗的影子正在一步步靠近,那人脸上带着浓重的低气压,眸光微微闪烁,最后还是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去。
来人侧头往里看去。
等看清楚站在乔以沫床边的男人时,面色倏地一变。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咬紧牙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甘地悄悄离开了原地。
不过走出一段距离后,有件事可以肯定了,那就是乔以沫确实昏迷不醒。
只要找到慕连城不在的时机对她下手…
想到这里,冰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森至极的冷意。
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
305病房里。
慕连城就这么笔直地站在乔以沫床边,眼神牢牢地落在她身上。
他眼眶中布满了红血色,周身的气压冷地令人毛骨悚然。
昏迷中的乔以沫自然感受不到这些。
她陷入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