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伤害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你也太让我们失望了。”慕妈似乎在努力保持理智，“我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您也是意外昏迷不醒，妍妍在这段时间内出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现在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什么时候做手术，什么时候救我的女儿，连这一点都没法答复我吗？”
面对慕妈的一番严词，乔以沫发现居然有一瞬间哑口无言。
她苦笑着开口道：“我以为，经历了这一番风波，你们不愿意我再给妍妍治疗。”
“没错，我是不想。”没想到慕妈居然没有任何隐瞒，“但是那又怎么样，妍妍喜欢你，她认定你能治好她，我们之前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现在她这么虚弱，我们还能改变她的主意吗？”
“如果可以，我们也想换掉你，哪怕这么说很不尊重，但是在父母心里，女儿的性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艾琳娜医生救了昏迷抢救的妍妍，我们相信她能为妍妍做好这个手术，那么你呢，可以吗？”
乔以沫面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深深地痛楚。
她垂眸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我会把这个手术让给艾琳娜医生的，只要…不告诉妍妍，手术前给她打了麻醉，那孩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是想让我跟孩子她爸骗她？”话虽如此，慕妈脸上却闪过一丝窃喜。
如果这样的话，妍妍既不会跟他们生气，又能乖乖的进行手术，“可是你们这么大的医院，做这
种事行得通吗？”
乔以沫只觉得心底一空，“我会想办法解决。”
“好，那我姑且相信你这次，我女儿的命那么宝贵，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可别再让我失望。”慕妈满脸凝重地说道。
“但是，妍妍身体这么虚弱，还调养到正常的状态才能手术，希望您…”
“这还用你说，艾琳娜医生自然会解决，她可比你要专业。”
想到那天夜里妍妍突然咳嗽起来，然后一瞬间吐出了那么大一摊血，慕妈的内心就充满了后怕。
她差点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一切都是靠艾琳娜医生的救治。
她已经完全忘了，当初乔以沫舍命救下妍妍时，她也是如此充满感激的。
乔以沫神情黯淡地回到办公室，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来。
那个她无论如何都想救治的孩子，却因为她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
午间休息时间，乔以沫在慕连城的休息室心不在焉地用餐，手上的筷子没拿稳，一不小心掉到桌子上。
“在想什么？”身旁的慕连城嗓音低沉地问道。
乔以沫迷糊间抬眸，对上他幽深似海的眸子，心尖不自觉地放软下来，忍不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他交代一遍。
慕连城一直静静地聆听着，看着她脸上低落的神色，语气淡淡道：“所以你就要放弃了吗？”
“本来，本来这就是我的错。”乔以沫满脸落寞道，“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我是个不称职的主治医师。”
“病患也是这么想的？”慕连城眉梢微微挑起。
乔以沫微微一愣，抬眸对上了男人凌厉的眸光，“你们这么擅自决定，问过她的意见吗？”
“可是她一定会坚持让我为她做手术…”
“她为什么会这么选择，你还没明白吗？”慕连城的嗓音低沉悦耳地在她耳畔响起。
乔以沫心跳突地一滞，“因为她…”
“相信你！”慕连城眸光沉沉地望着她，“而你，要辜负她的信任，联合她的父母骗她？”
乔以沫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那会满心被愧疚弥漫，根本没有站在妍妍的角度想。
“还是说，你真觉得自己的医术比不上别人？”慕连城总是能一眼看穿重点。
乔以沫哑然失声。
是啊！
她就因为愧疚，后悔，所以在不断质疑自己。
想当然耳地逃避责任，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那么只要把妍妍交给别人，那个人一定会救她。
可是她却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就积极地争取手术机会，是因为她察觉到艾琳娜对自己有敌意。
她不放心把妍妍交给那个女人。
现在只是因为听说艾琳娜为妍妍进行抢救，就觉得她才是救治妍妍最好的人选。
这种懦弱的惯性思维，是失忆前的自己所惯有的情绪。
失忆之后她性格迷糊开朗，毫无烦恼也毫无畏惧，自然会坚持自己所坚定的东西。
乔以沫懊恼地伸手锤脑袋，眉头深深地皱起，“我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我真是太蠢了！”
慕连城伸手抓住她的手，眼神幽深道：“不准伤害自己。”
乔以沫苦笑着叹息道：“是我太笨了，怎么能又一次给妍妍造成伤害呢，我简直…”
“也不准骂自己。”慕连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眸光沉沉地望着她，嗓音磁性道：“我会帮你想办法。”
乔以沫眼角微微泛起一抹微红，嗓音低哑道：“阿城，我怎么总是在跟你添麻烦。”
“不会。”慕连城闻言却微微扬起嘴角，“就算有，那也是甜蜜的。”
乔以沫面上顿时一红，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是慕连城的来电。
他拿起来看了眼，眉梢似乎微微挑起，随即接通了电话。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慕连城矜傲地应了一声，“我会去的。”
通话结束后，乔以沫满脸好奇道：“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里？”
慕连城嘴角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楚家千金的婚礼。”
“什么？”乔以沫目瞪口呆地瞪大眼睛，“清歌要结婚了？”
自从想起从前的事情，她还一直没机会联系楚清歌。
这次她居然要结婚了。
说起来楚家小团子要比她宝贝儿子大好几岁呢！
难道她找回了孩子的爹地，圆满地在一起了吗？
“新郎官是谁啊？”乔以沫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她的护卫。”慕连城嗓音如清泉般冷澈。
“护卫？”
看来不是小团子的爹地？
难道是发展了第二段感情吗？
护卫和公主的爱情，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什么时候？我也想去！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清歌过得好不好，既然要结婚了，那一定很幸福。”她眼底充满了向往。
慕连城神色莫测道：“好，我带你去。说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
乔以沫一脸茫然地眨眨眼，还没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多想，妍妍的手术日期近在咫尺，她却亲自将手术机会推给了艾琳娜。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内心就充满了懊恼的情绪。
这次不可能真的让慕连城亲自出面，否则让医院里的其他人如何信服。
手术前夜，乔以沫依旧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不知道艾琳娜能不能救妍妍。
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天大早，她带着乔逸欢去医院看妍妍。
“乔姐姐，我好久都没见到了，好想你啊！”女孩的脸上写满了天真的欢喜，她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脸色没有最开始见到的那么苍白，精气神也不错。
乔以沫看到这里，心头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艾琳娜医生还是比较靠谱的。
“妍妍，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宝贝儿子，怎么样，是个小帅哥吧，以后给你当老公不错哦？”乔以沫有心调侃道。
“妈咪，你不要胡言乱语。”小家伙脸颊涨得通红。
乔以沫嘴角微微扬起。
慕妍妍却上下打量了乔逸欢好几眼，才一脸深沉地说道：“嗯，不行！”
“什么？”
“我实在没法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况且长得粉粉嫩嫩的，做我弟弟还差不多，老公就不行，漂亮姐姐，我以后可以当你干女儿呀！”妍妍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地说道。
乔以沫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心尖又有些发软。
她嗓音低低地开口道：“好，小公主，你一定要平安度过这个手术，知道吗？”
“不是姐姐给我做手术吗？妍妍一点也不担心呢！”
乔以沫闻言心头微沉。
乔逸欢看着他妈咪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气氛颇为沉重，忍不住想要开口调节一下。
他刚要开口，忽然眼尖地看到床底下角落里有个东西，他顿时诧异道：“咦，这是什么？”
乔以沫闻言蓦然间回神，“怎么了欢欢？”
乔逸欢俯下身来捡起床底下的那个东西，递到乔以沫面前，疑惑道：“妈咪，这是维生素片吗？”
乔以沫微微一怔，拿起来看了两眼，又低头闻了闻，瞳孔陡然一缩，她颤声道：“妍妍，这东西哪里来的？是你吃的吗？”
慕妍妍看着乔以沫脸上严肃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心虚。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呀，可能是以前就有的吧…”
“不可能！”乔以沫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眉宇清寒道：“你在这间病房住了有大半年了，期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扫地阿姨进来打扫，如果是之前的遗留下来的，不可能到现在才被发现的。”
“可，可是我…”
“妍妍，我在很严肃地问你，如果是你误吃了这种东西，会产生很严重的影响，你把话说清楚，不可以隐瞒半句。”乔以沫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