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你回来了
楚清歌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往后退了退。
季督却难得严厉道:“不要动。”
楚清歌动作顿时就是一僵。
季督拿过一旁的药箱,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伤口,动作温柔得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他。
楚清歌垂眸望着男人认真的模样,心里久违地生出了一股熟悉的心动。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想起三天前季督说的: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当时她是怎么答复的。
她说绝无可能,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事实上那时候的她也没有保留一丝侥幸心理。
她只想着尽快度过这三天,三天后就回去跟安羽完婚,从此以后断绝一切不该有的念想。
她不相信季督是真的喜欢她的。
她以为感情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远点,她的心脏再次为面前的男人加速跳动,那股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爱意,又涌了上来。
女人啊女人!
为何要如此感性呢!
“好了。”季督为她上完药后,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楚清歌猝然间回神,眸底闪过一丝恬静的笑容。
“嗷呜…”野狼在一旁发出了一声似幽怨般的声音。
季督和楚清歌倏然间回头,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她。
楼上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响动声。
季督和楚清歌的神色骤然一紧。
那是楚小宝的房间。
季督飞快地冲上楼,都等不及去拿钥匙,用力一脚踹开房门,看清楚里头的场景后,瞳孔骤然一缩。
楚清歌一瘸一拐地走上来,眉头紧蹙地来到季督身旁,就看到楚小宝小小的身体滚落在地上,脑袋上有鲜血流淌而出,整个人看不出生息。
她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有什么情绪快要失控。
季督拳头紧握,冲进去抱起来地上的楚小宝,还好,还有气!
他嗓音干涩到极点,“快,先给他止住血,我们回市医院!”
楚清歌面上毫无血色地跑下去,刚刚包扎好的腿上又有鲜血流淌,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痛了。
真正让她疼痛难耐的,是内心那紧绷到极点的焦虑。
她甚至不敢开口说出一句话来,唯恐情绪失控。
她拿着药箱上楼。
季督接过药箱里的纱布,手却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瞬。
他此刻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多想。
只是眸光紧紧地落在楚小宝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
只希望还来得及。
再等等!
等等!
是爹地错了,我不该把你关起来。
等我救你!
止住脑袋上的血后,季督抱着楚小宝下楼,楚清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她边抽噎着边跟上男人的步伐。
一直坐到车上,一路往市医院疾驰而去。
他们俩的内心充满了焦虑。
唯有一个念头同时产生。
小宝,你千万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楚家。
乔以沫房间里。
随着慕连城这番话落下,她面上一闪而过一丝暗淡。
现如今慕连城的人格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从今往后,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谁都无法得知。
“你就这么想他?”男人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深深地痛楚,“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你,你是不是在想他!”
乔以沫眼角泛起了一抹微红,她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开口道:“阿城,我想你。”
下一刻,空气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冷凝到极致的气息。
男人蓦然间闭上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慕连城的眸底带上了一丝锐利之色。
乔以沫神色间充满了欣喜的神色,“阿城,你回来了。”
慕连城闻言神色难得有片刻的恍惚,片刻后,他忽然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嗓音沙哑到了极致,“或许,我不该回来的。”
乔以沫心头一滞,猛然间睁开眼睛,她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阿城,你在说什么?”
慕连城嗓音又低又哑,他忽然轻轻将她放开,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又孤寂的神色,“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是意外,你不在我身边,跟你无关!”乔以沫着急地说道。
“跟我在一起,你永远都在受伤!”慕连城却语气幽冷地接着道。
“阿城?你在说什么?这不是平常的你。”乔以沫急得额头上都流下了一滴汗珠。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慕连城嗓音低冷而悠远。
乔以沫心头莫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她总觉得慕连城在一点点离她而去。
这一刻,她像是发了疯似得吼道:“我只要你!你不要我了吗?”
慕连城闻言眸色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
他忽然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充满了疲惫的姿态。
乔以沫心尖在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淌下来。
慕连城伸出大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痕,嗓音温柔似水道:“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也绝不会放你走!你跟我…注定要一辈子绑在一起。”
乔以沫鼻尖酸涩,忽然伸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语气郑重道:“你休想甩开我,不许再吓我了,我就是死也不能失去你。”
“不准说那个字!”慕连城的语气幽冷。
乔以沫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话地不像样子,“我以后要一直跟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你要把我绑在你裤腰带上,走哪里带到哪里,知道吗?”
耳边似乎传来男人一阵轻笑,他嗓音低哑道:“好!”
乔以沫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
她从慕连城怀里退开,神色诧异道:“怎么回事?”
“去看看。”慕连城简言意骇地开口。
乔以沫点头,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牵着慕连城的手下楼。
这才听到楼上传来剧烈的争吵。
“小宝出事了,清歌正带着他往市医院去,你们还有心思在功夫在这指责谁的责任!还不快给我去提前预约好医生。”楚国安威严冷肃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楚家兄弟们顿时回过神来,面色发白地同时开口道:“大伯,我们这就去。”
“伯父,我们现在去准备。”
楚小宝在楚家所有人心里,都跟楚清歌摆在同样的位置。
所谓爱屋及乌就是如此。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将整个C市闹翻天。
乔以沫满脸诧异地下楼,“楚老爷,清歌找到了吗?小宝怎么了?”
楚国安的脸色难看到极致,态度冷漠道:“不知,等结果!”
乔以沫心下有些不安,如果这件事背后是因为季督的关系,那他跟楚清歌之间还能在一起吗?
身侧的慕连城捏了捏她的手心,嗓音低沉地安慰道:“我们先去市医院。”
乔以沫点了点头,跟着慕连城走出楚家,坐上车一路往市医院驶去。
…
楚清歌这头,终于赶到市医院的时候,她只觉得怀里的楚小宝身子越来越冷。
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双手都在发抖,抱着他下车的时候,脚下差点绊倒。
要不是一旁的季督眼疾手快地稳住她,恐怕连怀里的孩子也会跟着摔出去。
他伸手接过楚小宝,抱着他一路跑进医院。
早就有医生抬着担架等在那里,接到楚小宝后飞快地将他推进手术室。
楚清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身子忽然一颤,整个人都往地上摔去。
季督一把搂住她,将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楚清歌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衣袖,将整个脑袋靠入他的怀里。
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这一天几乎要流掉了一辈子的眼泪。
这种要失去最重要的人恐惧,比她本人遇到危险还要令她恐惧。
“季督,怎么办?我不能失去他,他是我的命啊!”楚清歌痛苦地嘶吼。
季督紧紧将她搂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地沉痛之色。
“我知道。”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相互取暖一样,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丝支撑的力量。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脚步声。
一阵邪风席卷而来。
季督察觉到危险的一刻,凭着他的实力还是能躲开那一击的。
可是顾忌到怀中的楚清歌,他根本不可能让开,让她遇到一丝危险。
所以当一拳落下肩头的时候,季督不闪不躲,咬牙赢是吃下了这一击。
“混蛋,放开我妹妹,你就是绑架清歌的臭男人!”身后传来楚家堂哥的怒吼声。
“去死吧!”又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楚清歌察觉到季督有危险,瞳孔陡然一缩。
她蓦地从季督怀里挣脱开来,眼眶血红地挡在他身前。
楚家表哥那一拳袭来,陡然间睁大双手,离她只有半毫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住动作。
“清歌,你怎么…”
“闹够了没有!”楚清歌刹那间喊出声来,“这里是医院,小宝还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你们能不能为他想想,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要怪就怪我啊,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宝!”
楚家兄弟们刹那间哑然失声。
一个个神色间充满了无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