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的敌人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飞快地冲到她面前,用力一把将她推出仓库。
冷封沙哑痛苦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缓缓响起:“快走!”
她瞬间睁开双眼,仓库门在她面前缓缓拉上,彻底阻隔了门内的一切。
冷霜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猛地醒过身来,她像是疯了一样,用染血的手却用力地拉起仓库的门,然而…里头空无一人!
她强忍着掌心传来的剧烈痛楚,跑到了窗边查看,那群人果然带着冷封上了一辆车子,转瞬间驶了出去。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比绝望还要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再最后一刻,还不肯放过她!
“冷封,我恨你!”
眼泪夺眶而出,冷霜的心底充满了绝望。
她飞快地冲出了仓库,想要开车去救他。
一道人影却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冷霜愤怒地抬头,等看清来人后,她面色微僵。
“主上。”
“你要追去哪里?”嫣儿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姿态看起来既冷静又优雅。
冷霜哽咽着开口,“主上,拜托你,让我去救他。”
她知道主上为救慕佑已经耗费了很大的心力,这也将是她唯一一次破例。
从今往后,她绝不会再妥协。
所以哪怕是要了她的命,她也绝不会退缩。
“救他?你还是先救救你自己吧!”嫣儿冷笑了一声,“再不救救你的手,它就要废了,到时候你在我这里,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丝价值了。”
冷霜用力地咬紧了牙关,眼底几乎要冒出血泪来。
嫣儿无奈地叹息一声,眸中带着一抹浅淡的温度,“傻孩子,你真以为我会见死不救吗?”
“主上?”冷霜瞬间欣喜地抬头。
“先跟我回去吧!”嫣儿语气淡淡地说道。
冷霜顿时错愕地瞪大眼睛,“您不是说要去救冷封吗?”
“他不必我救。”嫣儿语气淡然,“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
冷霜哑声开口,“看出来,什么?”
“他可是我最得力的下属,就那么容易被慕连城的人抓住?”嫣儿嗤笑了一声,“是我让他假装作为人质,被他们带走的。”
“主上,你…您到底在说什么?”冷霜明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明白,不论是他阻止你开枪,还是打你那一枪,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嫣儿笑意盈盈地开口,“准确来说,是在我的算计之中,是我让他被他们绑住,让他假装反水,让他伺机而动,而你,却差点坏我好事。”
“主上,您的意思是,他刚刚是知道我要开枪击杀慕连城,所以故意阻住?”冷霜的语气终于冷静了下来。
所以,他这次不是因为乔以沫那女人,才对她下手的对吗?
她才刚刚产生这一丝幻想,嫣儿的下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她所有的妄念。
“是啊!他这次可算是用尽了全力,为了得到乔以沫。”嫣儿残忍地说道。
冷霜整个人都僵在当场,“为了,乔以沫?”
“不然呢!这是我许给他最大的好处,若不是为了乔以沫,他有可能会这么用心地替我办事吗?”嫣儿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不然你以为,我给了他们那么多天单独相处的机会,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乔以沫那女人,彻底俘获他的心啊!”
“这样子,他就算为了得到那个女人,也会心甘情愿地替我做事。”
嫣儿那一字一句的话传入冷霜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刺耳万分。
原来,那个男人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乔以沫一人啊!
“怎么,很失望吗?”嫣儿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只觉得分外有趣。
冷霜收起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道:“没有,我已经猜到了。”
嫣儿似乎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随即神色坦然地坐回了车厢内。
慕佑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又做了什么坏事。
顿时就有些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看人为情所困的模样吗?”
“你有意见?”嫣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一脚直接踹在他膝盖上。
慕佑痛呼一声,惨兮兮道:“没有,你轻点儿!”
“一个大男人,真是没用,还要我来救。”嫣儿烦躁地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满脸不耐道:“热死了。”
慕佑呆呆地望着她这张美貌的脸,心脏一阵狂热地跳动,嘴上赞同道:“是啊,你就是我的女王陛下,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我也是你的俘虏,为情所困的样子,你只要看着我的脸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才不想看到你这种恶心的脸。”嫣儿毫不留情地转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不男不女的长相。”
慕佑就算被这么说,也不觉得丝毫难过,反而只是遗憾,“是啊,我要是有一张阳刚一点,英俊一点的脸蛋,你早就被我迷住了吧!”
“少在那自恋,接下来我会先跟冷封那边联系上,到时候也有用到你的地方了,给我赶紧养好身体,接下来…直接从慕长治那个死老头身上下手。”嫣儿眼底闪过一抹阴毒。
“好,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慕佑眼底划过一丝深深地恨意。
*
晚上,慕家。
一众兄弟围在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一幕,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嘴角抽搐,心尖发抖,背脊发凉。
沙发上,乔以沫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上却依赖地抓着冷封的衣角,不肯离开他半步。
而另一头,则坐着个眼神阴戾,面上阴霾嗜血的慕连城。
这奇怪的三人组在沙发上衣角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几乎动都没动过。
慕连城眼神直直地望着乔以沫,不肯移开半分。
冷封背脊僵硬地想要挪到身体,对面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过来,他顿时不敢再动弹。
“我说…有谁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池渊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率先开口。
“很简单,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冷封其实是你们慕总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疑惑的问题吗?”墨秦笙神色坦然地开口。
喂喂喂,这疑惑大着呢好吗?
你又是谁啊大兄弟,我们战队可不欢迎外人啊!
尽管他们内心疯狂地想要咆哮,面上还是不得不露出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
拜托,我们都是老大的兄弟,怎么从来不知道,老大背地里还派了个卧底在那个主上身边呢!这
很丢面子好吗?
“所以呢,你真是老大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对你下杀招,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吗?”阮沉在所有人一脸憋闷的表情中开口,毫不掩饰他的不知情。
冷封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色沉冷道:“这话,正是我想要问老大的问题,连城,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慕连城的神色冷得骇人,仿佛根本听不见冷封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还是你把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交代一遍吧?你不说清楚也没人能信服。”墨秦笙适时地开口,“至于慕连城,他恐怕暂时记不起那些事情。”
“什么意思!?”这话落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
墨秦笙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想你们既然作为他的好兄弟,就都应该知道,他有双重人格的事情。”
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却用力握紧成全。
墨秦笙冷笑了一声,“怎么?还不信任我啊!我可是他的主治医生啊,现在他的另一重人格被激发了出来,而且彻底占据了主人格,要是很久远的记忆,他根本不会跟原来的慕连城共通。”
“连城,怎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乔以沫忽然伸手揉了揉脑袋,语气沙哑地开口。
“乔医生,你不记得吗?他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吧,当初找我打听双重人格的事情,不就是有朝一日想要治好她吗?”
乔以沫一瞬间哑然失声,脑袋一片混乱。
她唯有不安的抓住身侧之人的衣角,才能找回片刻安静。
然而下一刻,她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势的气息逼近。
乔以沫心尖陡然一颤,那股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她脸色发白地摇头,不断往冷封身后躲,嘴里喃喃自语道:“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那是一种打从心底里的恐惧,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来源于何处。
本来冷封以为她在自己面前是假装的,其实她内心并没有将自己当成真正的慕连城,只是为了伺机逃走而已。
可是现在,感觉到她浑身瑟瑟发抖,他眉头微蹙,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拦住了慕连城的高大的身影,“她现在很怕你,别接近她。”
“滚开!”慕连城眼底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语气森然道:“不想死,让开。”
“你…”冷封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成了拳头,头一次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了。
这种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性格,简直是让人打从心底里不敢跟他打交道。
身后隐隐有抽泣声传来。
慕连城本要伸出去的手陡然一僵,他的神色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那是他的女人,现在却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想至此,慕连城薄凉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转瞬间上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