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离开我!
男人的嗓音沙哑而低沉,“你想起我是谁了?”
乔以沫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小心翼翼地揪着他,仿佛希望这样能消除他心头的怒火。
慕连城用力压下心底的情绪,踱步上前,轻轻地将乔以沫抱入怀中。
乔以沫身体一僵,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避开,而是悄悄的伸手,从背后缠住了男人的腰。
慕连城呼吸粗重,心跳地飞快,他像是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直这么抱着她,仿佛能到天荒地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以沫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昏昏欲睡地就要睡着的时候,男人忽然俯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乔以沫顿时紧张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慕连城嗓音低沉道:“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乔以沫因为这简单一句话,心绪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她被男人动作轻柔地放在里床,高大的身影随即也躺了过来。
乔以沫心头一紧,男人却只是伸手搂住她,将脑袋靠在颈项处,嗓音低沉磁性道:“让我睡一会,宝贝。”
乔以沫感觉自己心跳得有些快,也不想要拒绝男人的请求,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耳边很快传来了一阵绵长的呼吸。
乔以沫的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虽然看不见,她还是不自觉地伸手,小心翼翼的,一寸寸地抚过男人的脸颊,嗓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地程度道:“连城…”
她脑海中已经隐约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面前这个虽然暴戾,却对她像是珍宝一样的男人,就是慕连城,是她的男人。
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认错?
那时候记忆混乱,冷封的气息又那么像他,现在想想,自己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爱人的脸快记不住的痛苦,让她煎熬到差点崩溃。
那段时间她是怎么扛过去的。
大概就是因为,那段混乱的记忆,让她脑海中没法认真思考太多事情,所以不知不觉地封闭了自己。
现在,终于清醒了,那是不是说明,她以后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自卑感涌上了心头。
她从前就觉得自己跟慕连城有很远的距离,后来不断努力,经历了种种,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做了一个理想中的主刀医生,她很开心,那股自卑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任何职业都是平等的,哪怕慕连城是总裁,她只是个小小的医生,但是只要她能够独立,能够跟他并肩作战,她就觉得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看不见了,是不是代表…她将失去职业,那她留在慕连城身边,是否就成了一个累赘。
才这么想着,睡梦中的男人忽然用力箍住了她的身体,嗓音颤抖道:“不要离开我!”
乔以沫心尖陡然一颤。
“宝宝,不要离开我!”男人的声音比起往日还要嘶哑,竟隐约透出了两分恐惧。
乔以沫忽然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随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男人的背脊,嗓音温柔道:“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她怎么会这么蠢,居然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慕连城现在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他的双重人格终究成了一个最大的隐患。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她是死也不会走的。
晌午,乔以沫牵着慕连城的手,在他的带领下走下楼。
楼下早就等得着急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眸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昨天不还不允许慕连城接近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这么亲密。
本来他们还以为墨秦笙在吹牛,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名医啊!
“老大,大嫂,你们终于下来了,午餐已经准备就绪了。”池渊顿时走上前去,想要领着他们去餐桌前坐下。
慕连城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越过他带着乔以沫一块过去,在餐桌前坐定后,嗓音低沉道:“
我来喂你。”
乔以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慕连城已经切下一块牛排递到她嘴边,“张嘴,乖宝。”
乔以沫脸颊莫名一红,感觉到身后好几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就觉得羞耻万分。
但是碍于慕连城的面子,又不得不张开嘴巴,吞下这块肉。
“细嚼慢咽,别噎着。”这大概是男人前所未有的温柔。
乔以沫浑身险些泛起了鸡皮疙瘩,虽然很不适应,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慕连城的次人格在朝着原本主人格的方向发展。
一旁的池渊嘴角抽搐,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兄弟,别哭,你忘了现在老大是什么性格吗?他眼里除了大嫂,其他人跟空气没区别。”边上的战队人员出声安慰。
“是啊,你就乖乖地吃个狗粮,别想着掺和进去了,我们反正是早就习惯了。”
“…”
习惯个屁啊!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慕连城的第二重人格了。
居然还是那么目中无人,真是太欠揍了,跟老大截然不同。
“我劝你收起自己心里的想法。”身后的阮沉缓步靠近,嘴里毫不留情道:“这个人格的老大和
原来那位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你在心里咒骂他的同时,就是在对老大不敬。”
“我,我可什么都没想!”池渊当即慌张地否认。
阮沉满脸嘲弄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想法都摆在脸上了,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好骗吗?
“我是真的…”池渊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他眼皮莫名一跳。
“先,先生,不好了,夫人早产,现在被送去市医院抢救,您您快过啊!”
池渊只觉得脑袋里忽然炸响,手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
阮沉离他最近,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色当即就是一沉,厉声大喊:“还愣着干嘛,你老婆早产被送去急救了,快走啊!”
这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面色皆是一白。
“瑶瑶,瑶瑶早产,怎么会这样,现在才八个多月!”乔以沫一下子从餐桌前站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墨老师,您能救她,求你一定要救她。”
墨秦笙闻言面色微沉地起身:“好了别急,现在就走!”
“我也去!”乔以沫毫不犹豫地开口。
身侧的慕连城语气低冷道:“我陪你。”
乔以沫这会也没功夫拒绝,便点了点头。
池渊在这时候才像是猛然醒过来神来,随即疯了似的冲了出去,飞快地坐上车子,连手都颤抖。
就在他拿出钥匙插手车孔,准备开车赶去医院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手,阮沉沉声道:“你去旁边,我来开车。”
池渊眼底猩红,“让开,瑶瑶,我要去救瑶瑶。”
“清醒一点,你这么开出去一定会出事的。”阮沉眉头紧皱,“难道你想还没见到你老婆,就自己先出事吗?”
池渊瞬间噤声,随即像是脱了力一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后面跟上来的乔以沫他们也坐进车厢。
阮沉刚要坐上驾驶座,身后响起慕连城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来。”
“大哥?”阮沉瞬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可以吗?”
慕连城微微颔首,身上少了几分戾气。
阮沉便没不再犹豫,将驾驶座的位置让给他,自己坐到了后座。
慕连城坐上驾驶座后,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一旁池渊的肩膀,嗓音低哑道:“不会有事的。”
池渊神色呆愣地望着他,这瞬间他仿佛觉得是平日里的大哥回来了一样。
然而他现在心绪复杂,根本没心思多想。
车子一路疾驰而去,慕连城驶出了飙车的速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市医院。
一行人从车厢里出来,刚好看到唐瑶被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推车上。
池渊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来到唐瑶面前站定后,伸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嗓音颤抖道:“瑶瑶,我在这里,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你看看我!求你,不要有事,拜托。”
唐瑶听到熟悉的嗓音不断在耳畔响起,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嘴角扬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眼泪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淌而过,“阿渊,你来了,保住我的孩子,求你。”
“一定会的,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池渊浑身发寒,手心在微微颤抖。
边上的医护人员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冲过来一脚把他踹开,墨秦笙不耐烦的暴怒声响起:“还有空在这耽误时间?别瞎比比了,快送去手术室,我来主刀。”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侧,顿时欣喜道:“墨医生。”
“去手术室,别废话!”墨秦笙脾气很不好地吼道,哪里还有一点往日风度翩翩的气质。
医护人员被他这么一吼,很快回过神来,推着唐瑶直接进了手术室。
池渊想要跟进去,一个小护士刚想开口阻止,墨秦笙就率先开口道:“想要你老婆活命,就给我在外面等着,我保证手术成功,还你一个健康的老婆和小孩。”
他说着已经走了进去,手术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
池渊用力抱住脑袋,慢慢蹲下身来,眼底一滴滚烫的泪水滚落。
气氛一时间凝滞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