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死了
墨秦笙顿时就有些不爽道:“谁准你这么对我老婆说话的。”
“搞清楚,我可是你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把你老婆和孩子从生死边缘抢救回来,你早就跟他去殉葬了。”墨秦笙毒舌地开口,不再掩饰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了。
池渊顿时就是一噎,心里头隐隐有些憋屈。
墨秦笙轻笑了一声,转身潇洒地离开了原地。
*
等他回到慕家的时候,就看到乔以沫又跟慕连城腻歪在了一起。
他嘴角一抽,自己离开才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们俩怎么又和好了?
他好不容易想要趁虚而入的,该死。
“这就是你说的那束蓝色妖姬吧?”墨秦笙将手中的花朵塞在乔以沫手里。
乔以沫凑在鼻尖闻了闻,认真地点了点头,“是这种味道,闻起来很舒服,感觉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我的眼睛难道真跟这股花香有关吗?”
墨秦笙凝眉若有所思道:“或许吧,我要先上去研究一下。”
“老夫来帮你吧,墨医生。”袁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墨秦笙眉头微蹙。
“我知道你是想要治好以沫的,那就让我来配合你,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和成就,可是我的年龄比你大,到了这个岁数,该见过的不该见过的都见过不少。”袁老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之色,“我也想为以沫尽一份绵薄之力。”
“您请随意。”在乔以沫面前,墨秦笙还是挺会装样子的。
他说着直接上楼去了实验室,袁老很快跟了上去。
乔以沫的脑袋靠在慕连城的胸口,心里其实很没有把握,但还是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连城…要是最后研究的结果证明,我的眼睛没法治好,你会怎么办?”乔以沫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我来当你一辈子的眼睛。”慕连城眼神幽沉地望着前方,“宝宝,不要多想。”
乔以沫心尖一颤,这个叫她宝宝的男人,不是原来那个慕连城。
因为那个主人格的男人,只有在那种时候才会喊她乖宝,平日里总是不会那么叫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害羞的原因。
她的心头一时间有些低落,明明都对她很好,她还是会不住地去乱想,自己是否太过贪心了。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了她的思路,身侧的慕连城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慕长治,眉头顿时深锁起来。
慕连城眉头深锁,眼底划过一丝阴戾之色。
乔以沫似是察觉到身侧男人的低气压,顿时低低地开口道:“是谁的电话?”
“慕家。”简洁的两个字,从慕连城的薄唇里溢了出来。
乔以沫感觉到他语气中明显排斥的意味,顿时有些担忧道:“连城,你还好吗?”
“没事。”慕连城摇了摇头,点击接通了电话,那头却传来慕彦沙哑的嗓音:“连城,不好了,你爷爷他出事了。”
慕连城闻言神色微变,嗓音薄凉道:“他怎么了?”
“好像是中了什么追击还是埋伏,现在在家里静养,不过对方有备而来,你快回来一趟,老爷子有事交代。”慕彦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因此也没察觉慕连城话语中的冷淡之意。
电话挂断后,乔以沫低澈的嗓音缓缓响起:“你爷爷出事了,你要回去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慕连城忽然反问她。
乔以沫明显一怔,随即抿了抿唇,“你的意愿呢?”
“我不想。”慕连城语气冷然,且毫不留情道:“我讨厌那个家和那个老头。”
这答案出乎乔以沫的预料。
如果是那个主人格的慕连城,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在他心里,就算再不喜欢慕家那气氛,也是尊重他爷爷和父亲的。
而现在的副人格,截然相反。
是遭受过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尖一时有些刺痛和一股言喻的难受。
“你陪我一起,我就去。”慕连城突然沉声开口。
乔以沫神色微怔,旋即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打定主意后,俩人随即出发,也没有做什么准备,当天晚上就抵达了慕家老宅。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居然是慕彦亲自跑来开门,“快进来说。”
慕连城牵着乔以沫的手进去,神色幽沉地四下打量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佣人都被遣走了,现在事态紧急,你爷爷在三楼的卧房里,他想单独见你一面。”慕彦匆匆交代了一些情况。
慕连城的神色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变化,他牢牢地抓着乔以沫的手,一字一句道:“她必须跟我一起上去,否则我马上回。”
“连城?”慕彦惊讶地望着他,眼底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乔以沫连忙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似是想要抽出手里。
慕连城却牢牢地攥住她的手,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力道。
他坦然地回望慕彦,一字一句道:“你来决定。”
慕彦无奈,只好压低声音道:“既然你执意要一起去,我也不阻止。不过老爷子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别太刺激他。”
慕连城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带着乔以沫缓步踏上三楼,动作间难掩小心的姿态。
慕彦直到这时候才发掘了不对劲的地方,本来他以为他们俩牵手,只是因为亲密,现在看来,是
乔以沫的眼睛受到了什么损害?
但愿老爷子看到后别胡说什么惹连城发怒。
在即将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乔以沫特意压低嗓音,凑在他耳边低语道:“拜托,忍耐一点,收敛一下身上的气息,不要惹老人家难过,好吗?”
“看在你的面子上。”慕连城淡然地答复后,推门而入,模样仿佛一瞬间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慕连城,“爷爷,我回来了。”
慕长治微微颔首,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看到他身侧站着的乔以沫时,神色微变,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哑道:“都坐吧,这次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当年在大学里,想要对你们出手的那波人已经出现了。”
“慕佑。”慕连城没有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一个最重要的名字。
慕长治的呼吸有片刻凝呆,瞳孔骤缩了一下道:“你见过他了?”
慕连城冷冷地应了声。
慕长治叹息,“哎,当年的事,果然没办法逃避责任,时隔多年,仇人终于来报仇了。”
慕长治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哑声地开口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事情吗?”
慕连城这次没有开口。
慕长治便自顾自道:“就是当年,我弟弟慕久安,和弟妹芸慧之死,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他们到底是怎么被烧死的,现在…我把一切真相告诉你。”
接下来,慕长治向他们叙述了一个冰冷又残酷的现实。
听到最后,就连不了解事情原委的乔以沫都深深地蹙起眉头,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之色。
“怎么会这样,他们居然这么狠心。”乔以沫实在不敢想象,同样身为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会有这么狠的父母。
“是啊,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芸慧擅作主张,我弟弟慕久安还是有一丝良心的,因为对他而言,儿子是亲生的,很重要;可对于芸慧而言,那不过就是个长相过分精致的妖孽,她估计本来是想要靠着久安上位,没想到生下来的儿子不合心意,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慕长治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想说什么?”慕连城却在这时冷声开口,“为自己开脱,这一切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吗?”
慕长治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孙儿会这么说,他抬头对上慕连城那双阴霾的脸,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恍惚。
慕连城冷笑一声,乔以沫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语气低低道:“连城,不要乱说,这件事确实很爷爷无关,是他弟弟和弟妹太过狡诈,到最后也是自食恶果。”
“他早有防备,却故意装傻。”慕连城却毫不留情道:“间接害死了他们,不是吗?”
慕长治喉咙干涩,嘴角勾起了一抹似苦涩又似难过的神情,“是啊,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这样,曼筠不会死,父亲也不会死,他们俩是最无辜的。”
“你的父亲不无辜,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尽情的美化了自己,让自己显得无辜而已
。”慕连城低声冷刺。
慕长治忽然抬眸,神色讶异地看着他,脸上忽然寒了下来,“你…不是连城!”
慕连城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厌恶之色,“我本就不是你那乖孙,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
慕长治气得胸口发疼,“你…你这个臭小子,把我的宝贝孙儿还回来,你休想霸占他的灵魂和身体。”
“晚了。”慕连城毫不留情道:“他已经死了,我现在才是真正的慕连城。”
这话落下,一旁的乔以沫手心一抖,手背用力地磕在了柜子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袭来,她痛得差点掉下泪来。
慕连城看到这一幕,心尖一阵刺痛,他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吹了一下,紧张地开口道:“宝宝,没事吧?”
乔以沫鼻尖酸涩,强压着心头难以言喻地痛楚,乖乖地点了点头。
慕连城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后就明白,她到底在难过什么。
因为自己刚刚那句,“他”已经死了吗?
他希望那个人格回来,而不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