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为她而活
“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跟他亲亲我我。”床前的慕长治瞬间怒了，“你给我看清楚，那不是我的乖孙，也不是原本的慕连城，那是另一个男人，你是在背叛他！”
乔以沫闻言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嘴角微扬，语气低哑道：“不好意思，慕老爷子，我已经看不见了，你就别为难我了。”
慕长治神色一滞，像是没明白她的话。
直到仔细望过去，才注意到她的眸子充满无神之色。
“你瞎了？”慕长治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最好注意措辞！”慕连城厉声开口。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讲话！我告诉你，哪怕是死，你也必须把我的乖孙还回来，我绝不会承认你是连城的！”慕长治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带上了仇视。
乔以沫就算是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浓烈的怒火。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慕连城，差距居然这么大。
她忍不住哑声开口道：“慕老爷子，在医学上而言，双重人格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那就代表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都是连城本人，你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你懂什么，这个人只是个残忍的畜生，一点人类的感情都没有！”慕长治愤怒地低吼。
原来，除了当年慕连城喝下酒之后人格突变，将慕彦推下楼以外，曾经还发生过一件事情。
慕长治清楚的记得，那是慕连城跟乔以沫在大学分开的第二年，他回到家里，一切好像都回归了原位。
他也老老实实地听自己的话，开始管理公司，整顿慕家，一切都朝着好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喝了酒回来，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将整个慕家大宅差点毁于一旦，不仅如此，他还砸了慕长治妻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甚至在那之后，做出了差点让整个慕家面临破产的情况。
这个人格压根没法把控情绪，他发起疯来谁都打，还跟他出手，结果慕长治根本不及他的手段，最后身受重伤。
那段日子，简直犹如地狱。
他现在想起来，心中也充满了怒火。
从未有过的恨意，怎么会有这么残暴的人格，这绝不会是乖巧的孙儿，而是被魔鬼附身。
只那一次，还不够…
后来…再发生的时候，是他亲手将这畜生电晕，送去医院后打了镇静剂，用了将近半个月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你敢跟这种毁灭性人格在一起，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慕长治咬牙切齿地吼道。
乔以沫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她真的不明白老爷子的恨意源于何处。
“是因为…现在的连城，您没法控制，不好对付，所以才觉得他不应该存在吗？”乔以沫忽然沉声开口。
“你说什么？”慕长治明显一愣，眉头深深地醋了起来。
乔以沫双目无神，却依旧紧紧地盯着慕长治，“难道不是吗？从你的说法中不难听出，你觉得自己没法掌控他，觉得他不再是您的乖孙儿，所以才会对他产生这么强烈的排斥情绪。”
“你…”
乔以沫没等他开口，就接着沉着道：“就像你当初，死活不肯我跟连城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为了我违背了您，那长达四年，现在已经是第七年了，你好不容易沉淀下情绪，所以现在连城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你没法接受了，是吗？”
“你给我住口！”慕长治恼羞成怒地喊出声来，“他本就不该存在，难道你要为了他舍弃我孙儿的人格吗？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果然没有那么爱他。”
乔以沫闻言一字一句地郑重开口，“在我眼里，他们都是连城，主人格压抑的情绪传递给了副人格，致使他愈发叛逆，这种在医学上而言，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可是您却没法接受，只能说明，打从心底里，你就没有接受慕连城这个个体。”
“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或多或少，跟您，跟整个慕家有关。”
乔以沫说完忽然伸手牵住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慕连城，转身离开了原地。
只留下慕老爷子呆呆地愣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法回神。
因为就在刚刚乔以沫说出那话的瞬间，那个他瞧不上眼的“慕连城”，居然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神情，直直地落在乔以沫身上。
难道，无论是哪个他，都深爱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吗？
慕长治的心底一时间充满了迷茫。
*
从慕家跑出来的时候，乔以沫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刚刚对着老爷子说了那么一番话，他从此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认她这个孙媳妇了吧！
不过她不后悔。
因为对她而言，无论是哪个人格的慕连城，那都是他自己。
她真的都不想失去。
“带你去个地方。”身侧的慕连城忽然压低了嗓音开口。
乔以沫疑惑道：“去哪里？”
慕连城这次没有开口，却将车子一路开到了一条河流边。
然后伸手牵着乔以沫的手，一步步走上了一张熟悉的大桥。
晚风袭过，有丝丝凉意吹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冰冷，反而很温柔。
她跟随着慕连城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地往前走，再往前三步，将彻底掉落河中，慕连城却依旧没有停止脚下的步伐，乔以沫也毫无所察。
直到走到大桥边，乔以沫毫无防备的一脚迈出去，脚下踩了个空。
乔以沫刹那间惊呼一声，感觉整个身体就要跌下去的瞬间，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将她从深渊处拉了回来。
乔以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夜风，这样的场景格外熟悉，她有些茫然地开口：“连城，这里是哪里？”
慕连城嗓音低沉，“这是跟我的初恋相遇的地方。”
乔以沫眉头微皱，心头忽然染上了一股酸意。
这个男人，不是说了她才是他的初恋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她心里头正憋闷着，就听到男人别具温柔的嗓音一点点响起：“我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就站在你现在站着的地方，要从这里跳下去。”
乔以沫心尖一颤，莫名其妙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慕连城接着道：“你说，一个小的年纪，怎么会想不通？她脑子是不是有点傻。”
“我本来不想救她的，可是她长相很好看，就算哭哭啼啼的，也是梨花带雨的模样。”慕连城讲到这里忽然轻笑了一声，“那时候我父亲陷入了昏迷，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仿徨，只想着活着到底有什么期盼，又有什么意义。”
“直到那个女孩告诉我，她就是我的期盼，她就是我活下来的意义，要我为她而活…”
慕连城说到这里顿了顿，乔以沫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了，有什么记忆即将从脑海中破土而出。
慕连城看了她的神色一眼，嗓音清冽淡沉道：“我本来只觉得可笑，可是对上女孩那双真诚的眼睛，仿佛有星辉般闪烁，这一瞬间，我像是找到了往后今生活下来的意义。”
“我说好，我愿意为她而活，希望她也能为我而活。”慕连城扬起噙着一抹淡笑。
乔以沫眼眶发酸，湿润的眼泪浸透了眼眶。
他接着一字一句道：“于是，我送给她一条翡翠项链，让她长大以后凭着这个信物来找我。”
“可是，她就像是一夜的灰姑娘一样，接下来的十年里，她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慕连城的嗓音渐渐有了起伏，“我上了大学，再次见到了她，一见钟情，一眼就爱上了她。”
乔以沫忽然回头，紧紧地抱住他，嗓音沙哑到极致道：“那是我。”
慕连城轻笑一声，“是吗？”
“是我，对不起…”乔以沫哽咽着说道：“我把你给我的玉佩卖掉了，为了救我妈的病，我违背了跟你的承诺，我…我后来不敢再想起这段记忆，那只会让我产生愧疚。”
慕连城深深地望着怀中的小女人，嗓音磁性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不必愧疚，因为找你的那刻，我就不准备放手，你把自己赔给了我。”
乔以沫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她全部都记起来了，那时候的慕连城，嘴巴毒舌，长相俊秀，是个惹眼的小哥哥。
可是长大后的他，变得冷若冰霜，又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现在的他，有毒舌的一面，也有狠戾的一面。
这两种人格若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最初她遇到的模样，她的连城就会回来是吗？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格外温柔。
乔以沫的心尖克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这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是那个主人格的连城回来了。
他们之间，是否在慢慢融合？
“别想了，我带你回家。”慕连城伸手牵着她的手，转身一步步往桥下走。
乔以沫却在这时忽然伸手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
慕连城回过头来的瞬间，就见到她脸上盈满了笑意，直接朝他扑过来。
他伸手接过，将她整个人都拖了起来，女人伸手搂住他的颈项，柔软的唇瓣慢慢贴了上来。
这一系列举动，像是慢动作回放一眼在他脑海中闪过。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慕连城已经狠狠地扣住了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一剧烈的吻。
乔以沫被吻得脑袋一阵晕眩，浑身滚烫，脸颊染上了艳丽的红色，整个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美得不似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