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丑时,余秋白就把柳翠萍和凌雪叫醒。
梳洗之后,他们静悄悄的把猪肉抬上牛车,一家人赶着牛车去赶集。
山口村到镇上也得走个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寅时才终于到了集市。
早上的集市十分热闹,来来往往很多人,卖什么的都有,可谓是琳琅满目。
街道本就不宽,两边都是做生意的人,显得更加拥堵了。
“娘,你知道这镇上有没有比较大的酒楼?
我们的猪算是野味,只有大的酒楼才能买的起全部!”
看着这么多做生意的,凌雪可不想在路边摆摊卖东西,挤也给挤死了。
柳翠萍摇摇头,她一直生活在乡下,就算是来赶集,也是从没有进过酒楼的,就连路边摊,她都没去过,哪里会知道呢。
余秋白拽了拽凌雪,指着前面一个大牌子。
凌雪定眼一看,小声念叨:“天雅居?”
“恩,秦大哥说我们溪口镇最有名的酒楼就是天雅居!他们家有钱,肯定能买得起!”
余秋白自豪的介绍着,就好似天雅居是他家的似得。
凌雪回忆着关于莫凌雪的记忆,好似村里有人也是说过这个‘天雅居’很不一般的,貌似是京都的达官贵人开的分店。
“好!那就去天雅居!”凌雪来了精神,一会儿得好好的和掌柜子说说价格,能多卖一文是一文。
牛车走到天雅居门口,余秋白扶着柳翠萍下车,凌雪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说来也巧,他们三正准备往天雅居里走的时候,天雅居的掌柜的正好带着两个手下出门。
路过有认识的人,都在谄媚的和这位掌柜子打招呼。
凌雪才知道这位皮肤白皙的中年大叔姓李。
李掌柜就快要走到他们跟前了,凌雪看了一眼余秋白,余秋白傻愣愣的站在柳翠萍旁边,根本没想着上前。
凌雪在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
而柳翠萍瞅着穿着华丽的掌柜子,顿时也有些发憷,她求救似得看向凌雪。
凌雪对着柳翠萍露出安抚的笑意,她礼貌上前,对着掌柜子微微行了礼:
“您好,请问您是天雅居的李掌柜吗?”
李掌柜微微颔首,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我就是,姑娘有何事?”
找到了买主,凌雪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她努力的稳着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来意和李掌柜解释了一番。
一般大酒楼,对这些野味十分青睐,一听凌雪有野猪,顿时领着手下跟着凌雪来看。
为了印证他们带来的是野猪,杀猪的时候,凌雪特别让吴屠夫不要刮野猪的头毛。
李掌柜一看那野猪头,激动的不得了。
于是在凌雪和李掌柜的协商下,连同猪头,猪排骨,猪内脏一起,全部的卖给他。
李掌柜为人也是十分爽快,满打满算的,他给了二十四两银子,比凌雪预期中的多了四两呢。
李掌柜让账房先生拿了银钱给凌雪,便让伙计过来抬走了野猪,
“小姑娘,下次要是有猎物,可以直接整只的拿来,省的你还得找屠夫。我们这里什么都要!”
凌雪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掌柜特别喊住她交代着。
凌雪连连感谢,心里想着用生命猎来的野猪,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了。
捧着一大把银子的凌雪开心的跑到柳翠萍和余秋白守着的牛车旁,她把钱递给了柳翠萍:
“娘,给你!我们有钱了!”
柳翠萍哪里见过这样多的钱,顿时激动的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凌雪,这钱还是你收着,你们小两口辛苦来的钱。”
凌雪拜拜手,笑颜如花:“娘,以后我和秋白赚钱,您就数钱。我们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您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柳翠萍一听,顿时心里甜的和蜜汁一样。虽然听起来像是个空话,可是莫名的,她相信凌雪能做到。
她辛苦了大半辈子,好像一下子有了倚靠。
“好,好!娘给你收着,等你们成婚那天,给你们好好的办一下。”
“秋白,驾牛车。我们去买点米,再买点面。”
有了钱的柳翠萍顿时觉着神清气爽的,爬牛车都没让人扶着。
余秋白看着娘亲欢呼雀跃的背影,再看看凌雪笑眯眯的狐狸样,嘴角自然的流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因为赚了不少钱,柳翠萍在米铺买了二十斤的精米,精米在这个时候可是很贵的,寻常人家根本舍得吃。
他们吃的米里面大都是还有米糠的,吃起来都有些刮喉咙,每次吃饭,凌雪都只是吃一点。
作为吃惯了精米的凌雪来说,这个真的难以下咽。
买了米又去买了面粉,一共花了五百文。
以前花这么多钱,柳翠萍肯定不舍得,这次花了500文,她却是笑的合不拢嘴的。
余秋白赶着牛车在集市上晃了一圈,看到一家门庭若市的布庄——秦美阁。
柳翠萍赶忙让余秋白停下,她领着凌雪去看看布匹。
进来买布的人大都是体面人,柳翠萍看着周围人的穿着华丽高档,便有些不知所措。
再加上个别小姐夫人嫌弃的眼神,她连上前看布料的心情都没有。
凌雪一进门就发现这家店里没有一个像他们这样的乡下人,便知道这里或许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果然,一直在招待贵宾的掌柜子出来看到穿着粗布衣的他们,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他厉声训斥伙计:“把他们俩给我赶出去。一群乡下人,也敢来我这里买东西,你们买得起吗!”
凌雪瞅着那个胖掌柜,撇撇嘴,拉着柳翠萍便往外走:
“娘,别难过,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们家东西太脏,我们才不要!”
赶人的伙计听到,立即阴着脸骂道:“臭丫头,你说什么呢!找死!”
他骂着凌雪,还妄想动手打她。
凌雪刚准备还手,伙计的手就被人给捏住了。
“啊——疼!疼!”余秋白动作迅速的冲进了店里,反手擒住了伙计的手。
虽然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个子高挑,身体还很壮实,光站着都有些让人发憷。
那个被他按住手的伙计疼的说话都打结了。
掌柜子看见了,立即喊了其他伙计。
于是门口一下子围了很多人。
这个时候从店里走出一位穿紫衫的年轻人,他咳嗽了一声,“王掌柜,店里这么多人,你不怕坏了你家主子的生意呀?”
“李老板,扰您清静了。这等刁民,想要闹事,我也是没办法呀!”王掌柜笑盈盈的回答,那谄媚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
凌雪听着有人在帮她们说话,转头看向店里。
王掌柜身边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肌肤白皙,气质温润,五官有些平庸,看起来和这一身的气质完全不搭。
李老板忽然对着凌雪的方向笑了笑,双手作揖:“余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