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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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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遗诏去哪儿?
    谁知秦嫔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道:“高阁老说什么?皇上没跟我这么说啊。”

    “啊——”

    大家发出诧异的惊呼。

    那个小太监尤甚,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嫔,不可思议地道:“娘娘,你糊涂了不成?当时皇上确实这么说的,奴才听了这话,还差点把茶水撒出来,皇上责怪奴才慌里慌张的,您还替奴才打圆场来着。”

    一般能记住这么多细节的人,不太可能记错了,所以大家都看着秦嫔,高拱更是有些莫名失落,问道:“秦嫔娘娘,你可听清楚了?当时皇上可打算让贵妃娘娘陪葬?”

    他性子急切,声音又洪亮,这话说得十分大,震得殿里头嗡嗡直响。

    秦嫔后退一步,抱着胳膊摇头道:“没有啊,臣妾没听说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话出口,众人面面相觑。

    陈皇后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妹妹,你可听清楚了?当时皇上并没有让贵妃陪葬吗?”

    “没有。”秦嫔居然斩钉截铁地道:“当时臣妾并没有听到这件事,也没听皇上提起过。”

    “那皇上说得是什么?”陈皇后捏着帕子,几乎有些攥不住。

    秦嫔露出沉思之色,后来摇头道:“皇上说自己身子骨不好,嘱咐我跟贵妃多多亲近,我说,贵妃娘娘人虽然好,然而只有皇上亲自去嘱咐了,她才会放在心上,所以求皇上亲口对贵妃交代,那么臣妾以后的日子,由贵妃娘娘照顾,会好过很多,皇上听了这话,怜惜臣妾,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让贵妃过来,朕亲自嘱咐她好了,你放心,待朕大行之后,她一定会善待你的。”

    说完,秦嫔呜咽道:“臣妾当时非常感激皇上,却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去了,呜呜呜。”说着,趴在床榻上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难不成这几个太监宫女都在说谎?这也太……

    然而若是像秦嫔这样说的,当时皇上召见贵妃,是为了嘱咐贵妃善待秦嫔,那么以李彩凤的性子,无论如何不可能杀了皇上的——这是什么道理?所以大家又都看向了李彩凤。

    却见李彩凤凝眸盯着秦嫔,若有所思。

    秦嫔哭了一阵,抬头对李彩凤抽抽搭搭地问:“贵妃娘娘,当时臣妾出来的时候,皇上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李彩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轻声:“秦嫔,当时你走了之后,本宫去敲门,里面皇上说进来,本宫进去行礼,然而好半天没有人,等本宫掀开珠帘,皇上已经去了。”

    “呜呜呜,皇上他……他……一定是自杀的。”秦嫔听了这话,忽然大哭起来。

    “什么?”陈皇后听得脸都青了,道:“自杀?你如何这么说?”

    “秦嫔,你要想清楚。”高拱听了这话,胡子都气得吹起来了,他不知道这好好的,正准备趁机除掉贵妃,怎么忽然张居正跳出来定局,秦嫔又跳出来反咬,都疯了吗?

    “是臣妾猜的。”秦嫔用袖子捂着脸道:“皇上当时说过,他已经害了痨病,十分痛苦,每一日活着都很难过,说过很多次想吞药自尽,可是每次吃了之后,总是被太医给救过来,又不好跟太医说自己是故意多吃药的,只能捂着盖着,朕若是逼到没法子,只能用刀剪自尽了——这是皇上臣妾临别前,最后说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

    “秦嫔娘娘,你的意思,皇上早有自尽的意思?”张居正一直站在那里,没开口,此时忽然问。

    秦嫔点头,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睛道:“臣妾当时以为皇上是戏言,没想到皇上真的忍不住病痛,自尽了,呜呜呜。”说着,趴在床榻上,又哭了起来:“皇上,皇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的,也不等等臣妾,呜呜呜。”

    “然而这话也不对啊。”孟冲似乎有些急,黑脸上涌起了激动的红晕道:“当时贵妃娘娘说,一进去就看到皇上躺在床上,已经死了,若是皇上真的要自尽,应该嘱咐贵妃娘娘后事之后再自尽,如何在娘娘进门之后,就死了呢?”

    这话也算在理,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看向了秦嫔,有的看向了李彩凤。

    “贵妃娘娘,您是不是记错了?”冯保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在提醒李彩凤改了话头,直接按照秦嫔的话来说——皇上跟她交代过几句话,然后再自杀,那么她的罪名就可以脱去了,毕竟她是太子之母,也就是即将继承皇位的皇上生母,眼看着是的太后,若是没有定实了的证据,谁也不敢真的拿她如何的。

    谁知李彩凤抬头,语气依然淡淡的,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然道:“本宫说过了,当时的时候,本宫敲门,皇上让进去,本宫进去行礼过后,皇上就驾崩了,本宫当时受惊之下,大喊起来,然后很多就进来了。”

    这话出口,站在门口的张居正,猛地抬头,深深地望着李彩凤,殊不料李彩凤也在看他,眼眸里燃着熊熊烈焰,仿佛要把一切烧化了一般,张居正眉毛微微抖了一下,又垂下了眼眸,官翅颤巍巍的,在灯烛下摇曳着……

    “那贵妃娘娘手上为什么有血?”孟冲忽然指着李彩凤的手。

    常嬷嬷在旁边一直跪着,此时忍不住道:“孟公公,贵妃娘娘说过了,吓得一下坐在地上,不小心沾到床上的血也是有的。”

    正在这时,殿里头那两个仵作太监走了出来,递给了冯保一份尸格。冯保正要递给陈皇后,陈皇后此时头昏脑涨,哪里肯看这东西,摆手道:“你们说说吧。”

    两个仵作太监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的龙体检查过了,应该不是死于刀伤,而是毒发。”

    “毒发?”

    众人吃了一惊。

    “是毒发。”那个仵作太监沉吟了下,道:“皇上的样子,像是就久服之药过量所致。”

    众人面面相觑,在宫里头,大家都知道皇上爱春药,难不成皇上死于春药过量?还是像秦嫔说的,不堪痛苦,故意服药自尽?然而既然如此,胸口怎么会有伤呢?

    “那剪子怎么回事?”陈皇后问。

    “剪子有可能是皇上倒下的时候,被误刺。”仵作太监回道:“不过详细情形,还要奴才细细推究。”

    陈皇后点头道:“原来如此。”

    “贵妃娘娘,你既然是最后一个见皇上的,请问遗诏何在?”高拱眼看局势急转,自己这次得罪贵妃狠了,若是她做了太后,怕是首辅不保,因此顾不得什么了,忽然开口质问最重要的事情——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