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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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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氓》
    “自杀了?”李彩凤颤声道:“不对啊,我进府的时候,听说先头王妃是病死的。”

    孙嬷嬷抬头飞快地睃了李彩凤一眼,摇头道:“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那个时候,已经被发落了,被关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这种事情,也还是偶尔听到旧人传话……”说到后来,声音忽然发颤道:“后来隆庆爷性子就有些变了,娶了新的正妃,也就是眼下的陈皇后,又接连二三娶了侧妃侍妾三四个,然后王府里头遭了一场火灾,隆庆爷就彻底变了个人,从前且是个温柔敦厚的痴情人儿,对其他女子都是视若等闲的,不过后来却变成了……唉,不说了。”

    孙嬷嬷似乎觉得有些说不下去,只不停的摇头,念着佛珠道:“都是老奴做的孽,都是老奴做的孽。”

    “珠儿再也没有消息了吗?”李彩凤沉吟半晌,又问道。

    孙嬷嬷摇头道:“珠儿从此再无音信。”

    “秦嫔呢?”李彩凤忽然抬手指了指那画轴道:“其实这个美人跟秦嫔多少也有些像的。”

    孙嬷嬷听了这话,眼皮跳了跳,道:“秦嫔娘娘的事情,老奴也不敢妄侧,但是这个画轴上的美人,确实是珠儿无疑。”说着,忽然不停滴捻着佛珠,口里不停地念着佛号。

    李彩凤眯眸,盯着那美人半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个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氓》。

    “嬷嬷。”李彩凤沉吟地问:“不管是杨秀珠,还是珠儿,可曾留下什么物件,又或者给你留下了什么做纪念的?”

    孙嬷嬷本来正在串佛珠,听到这话,眸光微闪,想了想道:“娘娘在上,有什么老奴也不敢瞒着您,珠儿一直在宫里头长大,吃穿拥住,都是宫里头的,所以她没有,倒是杨秀珠……”

    “杨秀珠什么?”李彩凤的心一下提起来。

    “有一本书。”孙嬷嬷摩挲着自己的袖口,掏摸了半晌,终于拿出一本小册子来,李彩凤也不待她过来,立时站起来,拿了过来,见是这书幽幽的发黑,上面的牛皮封面都是污渍,看起来有年头了,翻开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寻龙点穴》

    “这是什么?”李彩凤还以为不得了的东西,见到这种东西,不由失望起来。

    孙嬷嬷似乎看出她的失望,小声解释着道:“杨秀珠的爹不是被杀了吗?这是她家祖传的东西呢,她家是盗墓贼,所以这是寻找墓穴的风水书,这本书其实本来不在老奴手里的,珠儿后来出宫的时候,唯恐自己遭遇不测,这祖传的东西丢了,所以就给了老奴,让老身好好保存,可是老身又不盗墓,这种东西又哪里用得着。”

    李彩凤听到最后那话,苦笑了笑,慢慢坐在东坡椅上,道:“是啊,皇宫里头又没有墓可盗……”说到半截,忽然身子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站了起来,眼皮不停地乱跳,后来脸上的肌肉都在乱跳。

    孙嬷嬷正念经,一抬头见李彩凤这种摸样,唬了一跳:“娘娘?”

    李彩凤不答,而是抱着哪本《寻龙点穴》走到灯盏下,翻开认真看着:

    “东方青龙七宿是角、鬲亢、觯氐、匜房、簋心、琮尾、璜箕;北方玄武七宿是斗、兕牛、卣女、簠虚、爵危、圭室、胡壁;西方白虎七宿是奎、斝娄、盉胃、盨昴、笾毕、璋觜、聿参;南方朱雀七宿是井、甗鬼、罍柳、敦星、壁张、琥翼、明轸;简单说,靠近水的山叫青龙、玄武,不靠近水的山叫白虎、朱雀。”

    忽然又站起来,掀开帘子,吩咐道:“笔墨纸砚,快。”

    常嬷嬷素枝几个正在外面伺候,听到吩咐,对望一眼,素枝反应快些,立时跑出去找管书房的素翎,因为丧事期间要守灵,翊坤宫的人都没休息,素翎听到娘娘要笔墨纸砚,亲自拎着托盘进来,上面的砚台已经被磨好了,知道贵妃要得急,也不管其他的,把案几上的茶点一推,笔墨纸砚都摆好。

    常嬷嬷一直悬着心在外面等和,此时好容易进来,抬头仔细打量着贵妃,见虽然时至午夜,贵妃却神采奕奕,又看了看对面的孙嬷嬷,悬着的那颗心,又有些放了点——看这样子,贵妃似乎找到了什么门路了,然而明日便是王爷闹事的日子,难不成这一晚,贵妃就变戏法一般拿出遗诏来?想到这里,又担心起来。

    李彩凤此时挺直了身子坐在案几前,提笔开始写字,她虽然是个铁匠闺女出身,从小不识字,可是后来做了侧妃开始,便发愤图强,找师父跟着读书识字,尤其进宫之后,不问世事,便以抄佛经为主,竟然练了一笔好字,此时平心静气写下《氓》的第一句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又拿着那个《寻龙点穴》的书,翻开查对。

    “须登上太祖山,然后经过少祖山、父母山,看龙是怎样出身和剥换,行走,然后经过反复开帐,穿帐过峡,束气,行到有河流,湖泊的地方,入首,突起穴星沙交水会阴阳交配,化气结穴,这一过程就是寻龙。”

    “娘娘?”常嬷嬷见李彩凤蹙了秀眉,心里急,叫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孙嬷嬷,见孙嬷嬷垂着头,手里攥着佛珠,口里喃喃有念佛。

    到底怎么回事?

    常嬷嬷心里打鼓,却也不敢再问,只屏住呼吸看着李彩凤。

    屋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知道贵妃正在做大事,可是谁也帮不上忙,只能敛声静气,别影响了主子。

    李彩凤一言不发,只低头看着那诗词,又看着那本书,忽然提笔在“涉淇”“顿丘”回头吩咐素翎:“去,找《地理志》来”

    素翎知道事关重大,也不多说,福了福身,转身一溜小跑去书房,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进来,躬手道:“娘娘,这本。”

    李彩凤接过《地理志》,低头翻开,查对那个时候,“顿丘”的地理位置,见上面写着“顿丘旧名,清丰新谓。省宗豫郡,市源濮水。县史八千,地方三十。西南省会,东北国都。邑居所望,中国心部偏右;县陈之域,河南头端稍东。兆基于八千年前,母系父系氏族部落;分属于兖、冀二州,唐、虞、夏、商、周代诸朝。时移战国,转而属魏;岁至秦汉,变而归东。隋出良民,张姓清丰孝子;人敬其德,取代顿丘本名。“送子涉淇”,亦可诵兮;“至于顿丘”,不复咏矣!”

    “嬷嬷。”李彩凤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了常嬷嬷。

    常嬷嬷正替贵妃着急,听到这一声,惊醒道:“在,娘娘。”

    “咱们后宫中心偏东,是那个宫?”李彩凤打了个手势。

    常嬷嬷怔了怔,想了想,道:“大概是荣妃娘娘的景仁宫?”

    “走。”李彩凤忽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