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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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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结束了
    “静室里没有一个人,也没什么刺客,我也不会怎样您的,姐姐。”李彩凤忽然伸出手,把那遗诏摊开,却也不露出内容,只露出下面的封印来,陈皇后出身贵家,又做了这么多年皇后,那印玺自然是认得的——是真的遗诏!

    她的心忽然缩了一起来,变成了一团酸水,瞬息之间,她忽然想要指着李彩凤说,这是假的,贵妃伪诏,贵妃伪诏,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大家明晃晃的,都看着遗诏,不可能没有人辨认不出真假,便是那个高胡子,若是遗诏是真的,也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因此闪念之间,做了决断,上前迈出一步。

    “皇后娘娘。”跟着来的几个后宫嫔妃惊叫道:“不要去啊。”

    “是啊,不要去,小心贵妃有诈。”

    “贵妃若是胁迫你怎么办?”

    “对啊,对啊,贵妃若是把你当成人质怎么办?不要忘记她可是厉鬼附身的?”

    陈皇后听了这话,不过抿了抿嘴,什么鬼附身,都是扯淡,如今……

    贵妃为什么是那种表情,毫无疑问,若遗诏上有不利她的内容,她不可能那么轻松的,俺么……真的是太子登基,她和自己一起做了太后吗?

    陈皇后心里打鼓,一步步向静室走去,静室的门开着,冲着供案,墙上挂着大大的一个“佛”字,观音像端坐而立,满面慈悲,看着她……

    皇后跟贵妃在静室里足足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把外面的人都快等急了,陈皇后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却也还算镇定,对着众人道:“遗诏,本宫已经跟贵妃娘娘一起看过了,因为场合不对,等太子登基的时候一起宣读,不过本宫可以现在宣布内容,皇上遗诏太子爷择日登基,贵妃和本宫都封为圣母皇太后,垂帘听政,高阁老与张阁老一起辅政,其他一切如旧。”

    “哗——”

    人群里忽然骚动起来。

    “皇后娘娘你也疯了不成?”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妃嫔都嚷嚷起来道:“贵妃不是鬼附身吗?那死去的几个妃子如何解释?”

    高拱则问道:“皇后娘娘,遗诏的印玺可是真的?皇上的笔迹你可鉴定过了的?”

    瑞王爷脸色铁青,阴沉着脸,恨恨地盯着陈皇后,仿佛在怨怒她的背叛,而夏都督则一边看看这个,一边看看那个,仿佛不知所措。

    冯保一直站在最后排,听到这些,只不过眼皮跳了跳,便再无没有动作。

    至于翊坤宫的太监宫女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面面相觑,还在受惊过度地梦游中。

    这其中只有常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忽然“啊”了一声,像是疯了一般冲进了静室,素枝几个也跟着冲了进来。

    “娘娘,这是真的吗?”常嬷嬷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素枝几个也都哭了,可是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愣愣地看着贵妃。

    李用几个管事牌子,更是瘫坐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一场浩劫,居然这么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

    便是遗诏真的像是皇后娘娘说的那样,皇后娘娘准备了这么久,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众人在惊喜狂欢里,都不知所措里地看向了贵妃。

    李彩凤正站在窗前,窗户是开着的,外面吹进来一阵阵的清亮,天空万里无云,阳光万丈,扑撒在她的肩头,身上,脸上,和头发上,发髻上的贵妃簪,颤颤巍巍地闪着光,映在她的眼睫上,泛起淡淡的光影。

    她就站在这光影里,微微一笑:“真的,一切……结束了。”

    ……

    陈皇后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去了,因为人心纷乱,谁也没注意到冯大铛留下了,他一直站在后面,此时更是站在后殿殿院的角落里,若不是常嬷嬷关门,还没发现他,一回头见冯保站在那里,唬了一跳道:“冯公公?你这是……”

    冯保不答,却快步走到殿院之中,跪了下来。

    翊坤宫刚刚经历一场浩劫,人人惊魂未定,见冯保又是如此,都吓得站住了,看着冯保,素枝忙掀开帘子进到了冬暖阁,想要禀告李彩凤,却李彩凤站在窗前,一切,她都看到了呢。

    素枝想了想,又默默地退下了,贵妃娘娘是个有主见的人,贵妃娘娘是个能在危难之中救自己,也救了别人的人,如果说这世间有活菩萨,贵妃娘娘就是!

    素枝此时心中对李彩凤充满了一种敬仰崇敬的感情,宛如当神仙一般,因此不敢打扰,只让贵妃自己做主就是了。

    其他人似乎也抱着这种想法,冯保跪在那里,谁也不去劝,也不问,大家都知道这是跪给贵妃看得,所以都假装看不见,该打扫庭院打扫庭院,沐浴更衣,去御膳房提晚膳,给贵妃沏茶,倒水,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却也面带笑容。

    李彩凤站在窗前看了好一阵子,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常嬷嬷就站在珠帘外等着,见李彩凤要出去,忙给披上斗篷,李彩凤紧了紧身上的貂毛领子,一步步地走了出来,缓缓地下了汉白石的台阶,走到了冯保跟前。

    冯保只见一双绣鞋,上面錾着白色的花,素净,柔软,宛如眼前这个人。

    “娘娘,冯保该死。”冯保叩头。

    李彩凤没吱声。

    “娘娘,冯保三心二意,让娘娘受惊了。”

    冯保又叩了一个头。

    李彩凤依然没吱声,只垂着眼眸,看着冯保。

    冯保似乎知道贵妃不会搭理他,咬了咬牙,轻声道:“娘娘,那个人曾经救过冯保的命,又曾经提携冯保的弟弟入仕途,并且让冯家唯一的侄子改邪归正,让冯保父母含笑九泉,冯保这个恩,不能不报。”

    李彩凤这才动容,扬了扬眉:“哦”了一声,摩挲着手腕的镯子道:“这就是你背叛裕王府的理由?”

    冯保身子一震,想到贵妃居然一把他看成裕王府的人,心头又是一喜,叩头道:“奴才……奴才……”说到半截,想到往昔伴随朱翊钧做大伴的日子,不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他也不是背叛裕王府,当年的裕王做了皇上,却没有提拔他做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而是听高胡子的,居然给了御膳房的孟冲?!

    他在内心地,未必不对皇上有些我情绪的,这情绪不好针对皇上发作出来,却也针对王府了。

    不过这种暗地里的心绪,平日是绝对不会流露出来的,而此时此刻,面对贵妃,他终于把自个儿给解明白了,原来不紧紧是因为那个人故意施恩给自己,而是因为自己心里头有结,有恨,所以才……

    “冯保对不起太子爷。”冯保说完这话,忽然拼命叩头,额头“砰砰”地渗出血来。

    李彩凤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已经要破相了,这才道:“本宫知道了。”

    “娘娘?”冯保惊喜地抬头,却见李彩凤已经转身,一步步走上了正殿,香踪渺渺,已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