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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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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惊吓
    回来的路上,李彩凤不肯乘舆,只闲庭信步,一时站在桥头上站住,低头看着水波盈盈,常嬷嬷等人在后面跟着,素枝对他使了个眼色,常嬷嬷快走几步,小声问道:“娘娘,您真的就这么放过冯公公了?”

    冯保卖官还是其次,居然在太后的首饰上以铜充金,不重罚真是没天理了。

    李彩凤斜眼藐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重罚,是很容易的,然而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不会又是张阁老使坏吧?他这是想故意放纵冯保贪污,然后抓住把柄除掉冯保?这是他的老套路了。”常嬷嬷几乎愤愤。

    李彩凤听到这话,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自从月如死后,她总觉空荡荡的,像是落入了网里,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前阵子几番都是这样子,不知道从何说起,又像是什么都抓不着,今日试探张居正,她直觉到张居正对这一切应该是不知情的,那么到底……

    嘉善公主当众发难,簪子失窃,鸟儿断头,月如死亡,冯保被罚,这一幕幕,感觉有些不对头,一切都不对头……

    正想着,一抬头,忽然见对面的岸边杨柳下站着一个人,正对着她招手:“来啊,来啊。”

    李彩凤心中一凛,她这样的身份,谁敢这么着对自己?待认真看去,却一头冷汗流下来——月如!

    月如站在树荫下,煞白着脸,披头散发,阴森森地在对着自己招手!

    “啊——”

    李彩凤忽然大叫一声,踉跄后退。

    “娘娘。”背后常嬷嬷素枝几个在叫。

    李彩凤身子晃了晃,一头栽下……

    ……

    “娘娘,月如会保护你的。”

    一个女人紧紧地抱住自己,睁着眼对着自己说。

    李彩凤却拼命挣扎着,因为她的眼睛瞳仁是白的,面色如鬼,口里吐着寒气,青面獠牙地要靠近自己……

    “放开,放开——”

    李彩凤大叫着,睁开眼,却见一群人围着自己,正叫:“娘娘,娘娘——”

    她一下坐起来,见自己正躺在翊坤宫的寝室里,周围是常嬷嬷素枝几个,旁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太医,正给自己诊脉,见自己坐起来,忙跪下道:“娘娘。”

    李彩凤吁了口气,怔忪半晌,低头看着那太医道:“你继续诊脉,本宫没事。”顿了顿又回头对常嬷嬷道:“别传出去,别让皇上担心,我没事。”

    常嬷嬷连忙答应了,出去吩咐李用传话。

    那太医潺潺微微地继续给李彩凤诊脉,一会儿开了方子,素枝亲自跟着太医去抓药,常嬷嬷则坐在李彩凤床边,垂泪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白日可吓死我们了。”

    李彩凤摇头不语,只道:“本宫这事,别外传,否则宫里头可不消停。”

    常嬷嬷知道李彩凤这是怕聒噪,她身份尊贵,是后宫人人巴结的人物,如今病倒了,宫里头陈太后,太妃们,包括皇族亲眷,宫廷命妇,怕是不消停了。

    “现下簪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一群人指责本宫护着冯保纵容不法,刚刚平息了,再闹出这么一出来,越发让他们有的说了。”李彩凤苦笑着解释。

    “太后是什么人?他们敢说,撕烂他们的嘴。”常嬷嬷撇了撇嘴。

    李彩凤摇头不语。

    常嬷嬷本来想问李彩凤白日到底怎么了,然而太后明显不想说,只得忍住,一会儿素枝抓药来,亲自熬好了,这才端着进来,让李彩凤喝下,李彩凤知道自己受了惊吓,也不多问,老实喝了药,困倦上来,躺下歇息了。

    李彩凤躺下之后,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许久才朦胧睡去,就这么茫茫的,忽然感觉床边有人,睁开眼,居然像是月如!

    “月如?”她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掀开帘子,然而什么都没有。

    月如?

    李彩凤忽然一身冷汗流了下来,一睁眼,醒了过来。

    透明的幔纱,隐隐绰绰地站着一个人,李彩凤擦了擦眼睛,一下坐了起来,道:“素枝?什么时辰了?”

    天色刚刚亮,透着微明,纱幔摇曳起点点波折,一般这种时候,都是素枝叫她起床的。

    然而那个人影却一动不动。

    “素枝?”李彩凤诧异地掀开幔帐,却差点叫出来——月如,月如正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黑发,煞白的脸,死去穿的衣服,乌幽幽的眼眸瞪着她。

    李彩凤只觉得头发炸了起来:“你是人是鬼?”

    月如不答,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梦,一定是梦!

    李彩凤这么告诫自己,在袖子里狠狠掐着手心——很疼,不是梦!

    那这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李彩凤目瞪口呆的时候,却见月如忽然抬起手,指着自己身后。

    “什么?”

    李彩凤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墙壁。

    她又转过头来——月如不见了!

    “啊——”

    李彩凤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见鬼了,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娘娘,娘娘?”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常嬷嬷的脸,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李彩凤一下坐起来,只见幔帐已经被勾起来,素枝常嬷嬷几个正站在床边,天光大亮,阳光万丈,在地上映出一地的斑斓。

    “娘娘?可是做噩梦了?”常嬷嬷见李彩凤发呆,急得跺脚:“娘娘,那太医的药不管用,这……这……”

    李彩凤半晌,才缓缓点头道:“不过做了个噩梦而已,不妨事。”

    “娘娘还是歇息一会儿吧?”常嬷嬷见李彩凤神思恍惚,担心地道:“奴才再去找个别的太医来瞧瞧?这可是惊着了什么?”

    李彩凤慢慢摇了摇头:“起了吧。”

    一会儿子洗漱更衣,吃了早饭,因为噩梦的事情,李彩凤哪里也没去,只懒懒地靠在暖阁的炕几上,不一会儿邱得用过来禀:“娘娘,陈太后那边派人来说,几位亲眷要回封地了,临别前来探望两宫太后,邀请您再去御香楼看戏呢。”

    李彩凤摇头,让李用传话:“不去了。就说本宫精神不济。“

    邱得用听了这话,只得转身去了。

    “娘娘,今儿您还没礼佛呢?”常嬷嬷见李彩凤一直合着眼躺在那里,小声提醒。

    李彩凤听了这话,睁开眼,看着窗外院子里的花枝烂漫,点头道“对,还要礼佛。”

    常嬷嬷与素枝对望了一眼。

    “娘娘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素枝关上静室的门之后,回头对常嬷嬷道:“这可是冲撞了什么?”

    常嬷嬷也在寻思这事,沉吟半晌,摇头道:“想不出来。”

    素枝抬头看近前无人,忽然轻声道:“是不是月如的死……”

    “吓。”常嬷嬷翻了个白眼:“死的人多着呢,娘娘才不是那经不起的,何况月如不该死吗?她自个儿作的,该娘娘什么事儿?真的要闹,也去闹冯保,凭什么到娘娘这边闹?再一个,在娘娘眼前死的可不是月如一个,前些日子素叶也是在眼皮下撞墙的,还是在暖阁里头,鲜血都流了一地,娘娘也没吓着,只纷纷打扫干净,照样该怎么住怎么住,我瞧着娘娘敬佛是真,可不信鬼的。”

    “那也奇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素枝似乎要找一些措辞,却也没找到,只得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日李彩凤礼佛的时辰也格外长,差不多有三个时辰左右,这才打开了静室的门,刚刚出来,见常嬷嬷过来禀:“娘娘,敏王妃来探望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