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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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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恩银漏洞
    “刚才张阁老说因为朝廷缺钱,入不敷出,所以取消了宗亲的恩银。”李彩凤看着张居正听到这话,眼皮乱跳,笑容越发深了道:“本宫想着,皇族既然都削减了,本宫也做表率,节省用度才是。”顿了顿,指着手里的簪子:“张阁老,这簪子浸泡了水,锈成这样,可是镀金的?”

    张居正凝眸盯着那簪子,沉默片刻,点头道:“正是镀金的,里面应该是铜制的。”

    李彩凤抿了抿嘴,笑道:“果然如此。”

    朱翊钧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张居正,眨了眨眼,不知母亲这是搞什么鬼,问道:“母亲,您这是要用铜制的首饰?那可不比了,朝廷再穷,也穷不到这份上的。”

    李彩凤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忽然指着朱翊钧身上的龙袍道:“张先生,钧儿身上这龙袍作价几何?”

    张居正神色淡淡的,拱手道“回太后娘娘,这件龙袍,冯公公应该最清楚不过,微臣不敢乱言。”

    李彩凤哼了一声,又道:“先生做阁老,连这个也不晓得?“

    张居正听到这话,知道不能推辞,忙道:“大概在两万两左右。”。

    “这么多?”朱翊钧自己都唬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龙袍,怎么也想象不到,这身衣服居然这么值钱?

    “龙袍是哪里做的呢?”朱翊钧也感兴趣起来。

    “是内监在江南,江苏的织造局所造。”张居正躬声答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了看母亲,他还是不明白娘亲的意思。

    “张先生,皇宫里的衣服首饰,都是内监出银子?”李彩凤忽然又问。

    张居正终于有些明白了,心中一凛,拱手道:“启禀太后,是织造局出和户部一起出银子,织造局报价,然后两厢平摊。”

    李彩凤“哦"了一声,攥着簪子,盯着张居正:“那么说,本宫的簪子是铜制的,皇上的龙袍是真金实价?”

    张居正听得眼皮突突乱跳,正要说话,听朱翊钧道:“不对啊,娘亲,这怎么可能?我的龙袍是两万,这么一根簪,都用铜制,这是怎么说的?张先生,是你下令裁减了吗?”

    听到这话,张居正的冷汗都冒出来,只能咬牙说实话道:“当然不是,皇上,内宫之事,是冯公公一手管理,微臣不便参与。”

    “那么裁撤恩银又是怎么回事?若是张阁老不方便参与,这恩银的事情,可不是冯保一个人能做到啊。”李彩凤冷冷地道。

    张居正此时彻底被逼到墙角了,他知道李彩凤想要什么,然而他真的不想这么做,只能咬牙跪下道:“启禀太后,恩银是明面账目上的,私下里的如何运作,微臣真的不知。”

    “你的意思,不管冯保如何一手遮天,你只当哑巴喽?”李彩凤忽然笑眯眯地道。

    朱翊钧听到这话,这才醒悟过来,瞪大了眼睛:“这……”

    云台上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敛声,只有风吹得屋檐兽角,呜呜作响。

    “娘亲。”朱翊钧怯生生地开口叫了一声。

    李彩凤不答,只阴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张居正,沉默半晌,徐徐开口:“本宫把内外天下交给你们两个,辅佐我儿共治天下,却不是要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互相袒护的。”

    张居正倒吸一口凉气,他之所以对这件事拼命推脱,乃是因为跟冯保合作得比较愉快,从前冯保是自己收买的棋子,可是后来变成了李太后的心腹,两个人位置变了,张居正颇为审时度势,也不再把冯保当奴才对待,冯保就是要这份尊重,两个人知根知底,关系反而更融洽了,像恩银裁撤的事情,就是他与冯保里应外合做成的。

    不过李太后既然开始忌讳这层关系,那么再袒护就毫无意义了,说不得更惹得太后疑心,对冯保更加不利。

    “太后娘娘,微臣知错了,娘娘要问什么,微臣知无不言。”张居正拱手道。

    李彩凤冷笑:“那张阁老说说,龙袍本来多少钱?”

    张居正毫不迟疑地道:“两千两银子。”

    “啊?张先生,你的意思,织造局的太监们贪墨了一万八千两?”朱翊钧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狗太监,胆子也太大了吧?

    “正是。”张居正低声道,沉了沉,又道:“只是这是外驻地的事情,冯公公未必知晓。”

    李彩凤见到了这种地步,张居正还在袒护冯保,反而不气了,刚才问过宗室,张居正义正言辞要砍掉支出,现在明显冯保贪污,张居正却拼命袒护?他这是……

    “娘。”朱翊钧见李彩凤神色诡异,不由轻声叫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大伴……真的不行吗?”他小时候是冯保一手带大的,感情不比旁人。

    李彩凤听到儿子这话,知道这是求情,抬头看去,见朱翊钧亮晶晶的眼眸里含着泪,全是乞求之色,心中一软,拍了拍朱翊钧的手:“你放心,娘不会让你难堪的。”说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道:“张阁老的意思,本宫明白了,看来冯保确实管束不利,罚他俸禄银子冲国库吧。”

    张居正听到这话,眼眸一亮,忽然又明白这是太后离间自己与冯保关系呢,把冯保兜里的钱给了国库,冯保当然以为是自己出的主意,说不得非吃了自己不可!

    想到这里,张居正抬头看着李彩凤一眼。她站在一丈之远里,依然是明媚照人的摸样,然而那双眸子,却幽幽宛如深井……

    宫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太后如此猜忌自己与冯保的关系?她又在想试探什么呢?

    张居正心里惶惑着,自从李彩凤把权力交托之后,作为回报,他再也没插手后宫之事,免得让那位厌弃自己,可是就是因为这个,今日之事,真是一头雾水,二丈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