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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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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宗室之重
    李彩凤走出静室,第一句话,问常嬷嬷:“陈太后那边来人了吗?”

    常嬷嬷一怔,摇头道:“回娘娘,没有。”

    李彩凤点了点头,拿着簪子交给素枝道:“你端一盆水,放上一些醋,把簪子放进去浸泡,就放在我的寝室里就成。”

    素枝不知太后什么意思,可是也不敢多问,忙去端水。

    “娘娘,吃点东西吧?”常嬷嬷见李彩凤脸色苍白,神情紧绷着,不由替她心疼。

    李彩凤“喔”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好吧,简单弄点。“顿了顿又道:“明儿好生准备,我要去钧儿哪里。”

    素枝几个不知何意,常嬷嬷确实脸色一变,因为她知道,太后娘娘这是决定要处理冯保了!

    ……

    第二日,不到辰时,翊坤宫宫门开了,冰凉的寒气从里面透出来,一盏盏灯笼像是黑夜中的明星,跳跃着向外面铺开来,八抬大轿从里面徐徐地抬出来,外面开道的太监,不停地呼哧着。不一会儿,到了乾清宫后面的云台,这个时候,皇上已经上朝了,李彩凤扶着素枝的手走出来,听说这个消息,脸上忽然浮出一丝笑意。

    “娘娘,皇上真真是千古名君,再也没这样勤奋的,这么小的年纪,啧啧。”常嬷嬷扶着李彩凤,口里不停地称赞。

    李彩凤撇了撇嘴,瞅了常嬷嬷一眼。

    常嬷嬷呵呵笑,旁边素枝几个也偷笑,昨儿发生的事情,李彩凤一直没表态,脸上也是淡淡的,可是常嬷嬷几个常跟着她的,却知道娘娘这是扎心了,而且月如最后那些话,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所以常嬷嬷趁着这个功夫,使劲夸朱翊钧,让李彩凤宽心。

    李彩凤自然知道她们的意思,用手拍了拍常嬷嬷,此时建华殿里的掌制太监带着人迎着过来,引着进了云台,李彩凤在龙椅旁边凤椅坐下,太监忙给太后娘娘沏茶,递给素枝的时候,陪笑:“娘娘,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李彩凤接过那茶盏道:“倒是如此,好像好几个月没这个时候来了。”

    “是,是,奴才们都想这娘娘呢。”掌制太监忙不迭巴结逢迎。

    李彩凤不答,只抿了一口,这里的茶是专门给皇上用的,因为皇上年幼,用不了太厉的茶,所以不用绿茶,砖茶,只用平茶如乌龙茶,茉莉茶等,李彩凤恰好喜欢茉莉,一口一口抿着,随意问那太监,道:“皇上平日里在这里待多久?”“他吃的什么点心?不要只给一样吃,要多弄些花样子,不要吃多了,小心蛀牙等等。”

    不一会儿听到太监传报,“皇上驾到。”很快传来朱翊钧欢快的声音:“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娘儿两个基本上两天见一次,不过是在后宫,李彩凤自从那日之后,基本上就绝迹这里了,今日可是透着稀奇。

    李彩凤笑了笑,抬头看去,见朱翊钧带着太监宫女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红色的官服,大袖飘飘,风流俊朗,气势不凡,自然是正让整个朝廷人仰马翻的张阁老。

    张居正似乎也诧异于李彩凤能来,不过他素来不动声色,进来之后,平静地按照礼节对李彩凤行礼。

    李彩凤点了点头。

    “娘,您今儿来,是查我的功课吗?”朱翊钧见娘亲跟老师之间气氛诡异,主动开口问道。

    “不是。”李彩凤垂着眼眸,拨拉着手腕上的镯子,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可是越发这样,越可怕,朱翊钧知道这是母亲要整人的表现,然而到底是谁?不会是大伴吧?李彩凤不让他操心内宫的事情,可他也知道,冯保被母亲关了禁闭,恍惚里,听说是因为丢了个簪子?

    然而母亲不说,他也不好问。

    “钧儿,是你下旨取消恩银的吗?”李彩凤淡淡地开口,看向了朱翊钧:“嘉善公主找我了。”

    朱翊钧素来怕母亲,听到这话,感觉母亲像是在考察自己的功课,不由额头冒汗,支吾了半晌,忽听张居正帮腔:“皇上,微臣当时跟您不是商量过了的,国库没钱,如今还有一百万两的亏空,如果想要转变这些局面,就要做到几条,其中一条就是砍了那些不需要的支出,比如说早该取消的恩银,还有几代之后,已经结束的世袭。”

    “哦,好像是这样。”朱翊钧到底年纪小,对这些的印象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可是这跟姑姑有什么关系?”

    “公主殿下这边的恩银很多。”张居正道:“大概占了公主府收入的三分强,所以公主殿下大概生气了,去找太后娘娘的麻烦。”

    朱翊钧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折子,打开,呈给李彩凤道:“娘,这是先生前阵子给我的折子,他说,宗室在洪武爷开国的时候,才一百多人,自然养得起,可是现在已经十几万人了。”

    “十几万人?”李彩凤听到这个数目,唬了一跳,她印象里,宗族不过常见的百来人,怎么成了十几万了?不由看向了张居正。

    张居正点头道:“微臣曾经算了一笔账,宗室人数已经将近百万之众。”

    李彩凤的瞳孔一下放大了。

    百万之众?

    “每年国库的总收入,起码要留出三分之一来供养宗室和功臣,当然,这是应该的,微臣也知道,但是有很多不必要的支出,微臣觉得该砍掉,还是要砍掉,如今国库仍然缺钱,然后河道要修,边境军士们的饷银还没发,朝廷连续发了几个月的实物折俸,京官们已经怨声载道了。”张居正侃侃而谈。

    此时阳光从殿外射了进来,映着那张如玉的俊脸,熠熠生辉。看在李彩凤眼里,可比整日搞阴谋诡计的那个张居正顺眼多了。

    “先生有何良策?”李彩凤问。

    “开源节流。”张居正斩钉截铁地道:“不必要的开支,微臣已经写了详细的折子给皇上看了,坚决不能再给了,国库已经负担不起,继续下去,国家危矣。”

    李彩凤点了点头,忽然嫣然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簪子,摊在白玉一般的手上,那簪子的玉宛如一块碧血,晶莹剔透,但是簪子旁边的金子却已经生锈了,露出斑驳来。

    “张阁老,这是本宫用过的簪子。”李彩凤徐徐开口,盯着张居正,面带微笑,她不过二八年纪,容貌过人,纵然不过于修饰打扮,也是夺人魂魄,然而她跟张居正之间,就没和平过,从来都是打打杀杀,此时佳人忽然对自己妩媚一笑,张居正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波澜不惊,轻轻问道:“太后娘娘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