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并不明白月如的意思,然而听到最后的话,都明白了,不由议论成一片。
杨博却皱了皱眉,道:“月如,这事与太后有什么相干?”
月如笑了笑道:“当然有关系,好吧,我简略地说,当时我治好了敏王的那种病,与他一夜之欢,敏王当时不知我的身份,便让人到宫里头寻找,而当时我回宫之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敏王妃,敏王妃这个人啊,怎么说呢,她可能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便代替我承认了这间会,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居然也让敏王承认了,然后……敏王妃便成了王妃,我仍然在宫里头苦熬。”
说到这里,月如惨笑道:“当时要说不怪她,是不可能的,然而我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豁出去抢这个风头吧?若是说出来,大家都没脸,不是吗?所以我只好忍了,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过得我都麻木了的时候,她又来找我,她说她后悔当初,她想让我出宫,只是必须答应她的条件……”
“什么条件?”杨博忍不住问。
月如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她跟我诉苦,说自己本来想着嫁给王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谁知道却过了苦日子,有个叫做张居正的首辅,砍了他们的恩银,让他们没法生活了,她为了除掉张居正,设计了一个圈套,让太后亲手杀掉张居正,希望我能配合,我当时知道她的圈套之后,说你怎么引太后到皇庄,并且恰好碰到这些事?她说还没想好,我说我可以,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引太后按照你设计好的圈套一步步来。她大喜,问什么条件,我说先不说,只要你安排我死后出现在太后面前即可,她答应之后走了,后来的时候,找到我说,已经可以了,因为他们已经抓到了冯保冯公公的把柄,冯保可以让我随时出现在太后跟前。”
月如说到这里,冯保再也忍不住,拼命叩头道:“奴才,奴才……太后饶命啊,奴才不是人,他们当时逼迫奴才,说张阁老要太后废除奴才,奴才想着张阁老可能厌弃奴才贪财,所以就……跟着他们合作,他们答应奴才,只除掉张阁老,绝对不会伤害太后半分,奴才才会配合他们,让月如能够出入您跟前的,可是……奴才绝对不是要伤害您呢,呜呜,太后饶命。”
说完,冯保拼命叩头。
李彩凤哼了一声,却不会应声,只吩咐月如道:“你继续说。”
月如毁了一声“是。”顿了顿道:“当时的时候,奴婢想出的办法,就是引起太后的好奇,所以把每一个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写下来,提前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果然按照奴婢写的步骤,一步步走过来,奴婢的任务完成了,不过没想到天后如此机敏,居然识破了奴婢的把戏,所以……”
说着,月如看向了敏王妃,摇头苦笑:“芳儿,从前你抢了我的,如今你又胆大包天算计太后,芳儿,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是很厉害,可是这天下……不是你的,不是吗?你纵然自诩聪明过人,然而你这辈子没有美貌,再怎么算计,也不过是个旁支的王妃而已,不是吗?”
“胡说!”
敏王妃听到这话,忽然像是疯了一般,转过身指着月如道:“你胡说,胡说,胡说!大家听着,这个宫女是太后雇来的,胡说八道,诬陷我的,王爷您听到了吗?这是诬陷,诬陷“说着,踉跄几步,扑倒了敏王跟前,跪下来,呜呜地哭起来。
敏王只是腿有残疾,人却不傻,听到月如这话,脸白的宛如一张纸,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像是傻了一般。
“葡萄,葡萄,谁的葡萄?”
忽然,月如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敏王打了个机灵,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如,忽然一抬脚,一下提到了敏王妃,敏王妃尖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忽然嘶嚎起来道:“我是为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光指望王府那些俸禄,如何生活?如何度日?嘉善是个蠢的,我们可以利用,太后狂妄,我们都可以利用他们内斗,让我们这些旁支宗亲得到实惠……”
“滚!”
敏王再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一脚踢到了敏王妃的太阳穴,敏王妃“啊”地大叫一声,吐了一口血,不动了。
“太后娘娘。”敏王此时怒发如狂,浑身青筋冒起,跪下来,哆嗦着,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叩头道:“求太后娘娘赎罪。”
他这话,似乎说出了宗亲们的心声,宗亲们稀里哗啦跪倒一片,道:“求太后娘娘赎罪。”
“娘娘英明。”杨博也跪下了,拱手道:“娘娘英明——”
“太后英明。”站在旁边的永淳公主似乎也十分激动,跟着跪下来道:“都是老朽糊涂,被人妖言惑众,亏得娘娘识破奸计,娘娘英明啊。”说着,老泪纵横。
李彩凤见永淳公主给自己下跪,忙站起来扶着永淳公主道:“这是怎么说的,老祖宗,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永淳公主听到这话,宛如听到了特赦的恩旨,笑得脸上宛如花开,握着李彩凤的手道:“娘娘……真是英明啊。”
李彩凤意味深长地一笑,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片,笑容越发深了,然而……
她忽然看到张居正站在哪里,宛如万花丛一点红,正看着自己。
“我们赢了。”李彩凤灿烂地笑起来。
她真心欢喜,为了自己,为了张居正,更是为了天下,然而张居正却没有笑,而是痴痴地看着她,如醉如痴的痴……
……
尾声:
“张先生要说什么?”
在一个明媚的阳光灿烂里,回到宫里的李彩凤开口问张居正。
谁知张居正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而只是痴痴地盯着她。
“张先生?”李彩凤觉得有些古怪,提醒了一句。
“没什么。”张居正似乎恍悟过来,俊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拱手道:“只不过是想跟娘娘道一声谢,多亏你,才使张某能洗清冤屈,存活下来。”
“这是应该的。”李彩凤摆手道:“先生其实也教会了我许多。”
“是吗?”
张居正听到这话,眼眸里闪出诡异的光来,盯着李彩凤那张倾城绝代的脸,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察觉——
太后是如此之美……
(本卷《龙水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