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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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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
    两人忽然静寂下来,相对而立,沉默不语,一阵风刮过,吹动着李彩凤头上的簪子,叮咚作响。

    “你说的对,是我急了。”李彩凤淡淡地开口,眼睛望向了远处,经过了桃花的彩云,那边是巍峨的皇宫,庄严阔大,凝重森然。

    “这就是所谓幡动风动,其实是心动吧。”李彩凤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彩凤一直压着,不想封庆元为后,然而却又不好下手直接除掉此人,便这么拖着,而朱翊钧这几上火了好几日,终于感觉母亲不会轻易妥协,他多年在母亲的管教下长大,很是了解母亲的脾气,越是逼紧了,说不得越是坏事,因此后来便不再相逼,只是日日下朝之后就往储秀宫跑,宫里头一时沸沸扬扬,都说皇上被庆元这个小狐狸精迷住了。

    这些事情,李彩凤自然是知道的,因此庆元好几次过来拜见她,她都选择不见,当然,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只吩咐储秀宫里的管事牌子和掌宫嬷嬷严加看管,别让皇上跟这个庆元在冲动之下做出不才之事来,为天下所笑。

    本来选后的事情闹得如此轰轰烈烈,前朝这边肯定有动静的,然而让人诧异的是,朝臣们似乎忘记了这码事,既没有支持庆元上位的,也没有反对庆元上位的,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李彩凤知道着一定是张居正压着的缘故,因此越发肯定庆元背后的人是张居正。

    张居正很了解自己的性子,若是有人上折子催促自己封后,反而因此自己的疑心,所以干脆以静制动?

    嘿。

    他既然要以静制动,自己更要以静制动,因此干脆把这件事撇了,仿佛忘记了选后这回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宫里头的太妃们见太后如此,也不敢说什么,只往陈太后那边跑,有劝的,有反对的,有阻止的,倒是让陈太后热闹了好一番。

    就这样沸沸扬扬过了春季,忽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冒出来——庆元的身份是假冒的,不仅如此,庆元居然是贱籍!

    据说,上折子的是礼部的给事中韩征,是在皇上即将散朝的末尾亲自呈堂证供,并且证据确凿,说得头头是道,把众人都惊呆了。

    朱翊钧看到这个,气得脸色发白,拿着那折子就扔到了韩征的脸上,指着他说要“打”。

    韩征却生死不惧,说为了大明江山的体面,自己便是千刀万剐也不妨事。

    朱翊钧自从当皇上以来,还没人这么当面杵他,他也是少年心性,又跟庆元正两厢情好,脑袋一热,便让冯保把韩征拖出去仗杀。

    冯保听到这话,一脸为难——小皇上不知道韩征是谁的,他知道的,那是张阁老的铁杆心腹,至于为什么张阁老让韩征来把庆元拿下,那就不知道了,然而自己却万万不能真的在了韩征的,张阁老的后台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太后若是知道自己在了韩征,就能直接宰了自己——

    如今庆元迟迟没有下旨封后,太后的心思不明摆着吗?

    他若是不知道就见鬼了。

    因此只苦笑着劝:“皇上,您喜怒,不要跟个蛮人一般见识,这种书呆子最喜欢您这样了,他们讲究的是武死战文死谏,您若是打死了他,他巴不得青史留名呢,且不要管他,禀告太后再说。”

    朱翊钧听到这话,眼皮“蹬蹬”乱跳,心里无数乱麻,全部搅成了一团,因为他怀疑韩征背后是自己的娘亲,因为一直不愿意让庆元当自己儿媳妇,所以才让这货出来搅合?

    还给自己心爱的美人儿扣上了一个“贱籍”的名称?

    这……

    这……

    朱翊钧忽然浑身发抖起来,看着台下那恭恭敬敬的一张张脸,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到底谁才是那个至尊无上的皇上呢?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娘亲?为什么这些人都冲着娘亲的脸,为难自己,为难自己心爱的美人呢?

    正想着,忽听下面有人出声道:“皇上,庆元的身份到底如何,还是请锦衣卫来查探一二更好。”

    朱翊钧脑袋“嗡”地一声,低头看去,正是张先生,眼泪差点掉下来,关键时刻,还是张先生更靠得住,忙不迭点头道:“对,对,还是交给大伴来处理的好。”说着,灼热的眼眸盯着冯保。

    冯保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首辅大人啊,我没得罪您啊,您这是要弄死我啊,皇上跟太后有了分歧,站那边都得死啊,这……这是哪跟哪儿啊。

    “噗通。”冯保干脆跪下来道:“使不得,使不得,皇上,庆元既然是贱籍,应该设计外事,奴才觉得张阁老查访最合适。”

    朱翊钧哼了一声,知道冯保不敢得罪自己母亲。

    “皇上,微臣觉得都查更妥当些。”张居正建议。

    朱翊钧心道也好,冯保是个马屁精,张先生可是个正直的人儿,因此点头道:“张先生,就劳烦您和大伴一起查好了。”

    张居正抬眼藐了冯保一眼,拱手淡淡地道:“微臣领命。”

    ……

    不到半个时辰,这件事便传到了翊坤宫,冯保亲自去禀告的。

    李彩凤坐在花厅里,端着的茶差点拿不住,因为冯保口口声声说韩征是张居正的人,那么……自己的推测全错了?其实庆元不是张居正的棋子吗?

    她站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回,吩咐冯保道:“你盯着张居正,同时也要认真查探。”说着,瞪了冯保一眼。

    冯保一身冷汗,忙不迭低下了头去。

    其实李彩凤早就让他查庆元的身世,可是得到的情报说是庆元确实是良家子,然而此时韩征这么一闹,事情就很清楚了——冯保这货其实没怎么认真查,为了怕得罪皇上,敷衍自己!

    “若是这次差不清楚,提头来见!”

    李彩凤口气很眼里,冯保重重叩头道:“娘娘,您放心喽,奴才一定替您查个水落石出!”

    ……

    锦衣卫是专门做这种暗门子的事情的,速度比其他地方要快得多,不过几天的功夫,还没等张居正哪里有消息,庆元的案目就摆在了李彩凤跟前,原来她确实是贱籍,不仅是贱籍,还是永远不能赎的贱籍!

    在本朝有一族人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黑姓人,这群人是当年反对永乐皇帝的建文臣子,永乐皇帝虽然屠杀了相当一批人,可是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掉——人太多了,所以干脆把他们全部拉黑,也就说把他们这群人都纳入贱籍里,世世代代都必须姓“黑”,世世代代都必须是贱籍,而且他们从事的职业也不能是正经的职业,只能从事优伶、青楼、这类让人瞧不起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