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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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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以此为誓
    “起码那个庆元是你找的吧?虽然我查不出她如何流落到了永乐府里的,然而当时王姝被赶出去,永乐府正在挠头的时候,你又是应允操办此事,他们怎么敢不听你的呢?”李彩凤手里捻着一直桃花,反复在手里揉着。

    张居正却不答,只苦笑:“原来太后娘娘找微臣来,是说这件事。”语气里全是失落。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呢?”李彩凤抬头,轻笑。

    这笑声像是羽毛一般落在张居正心里,让他心里生出朵朵涟漪,也笑:“太后娘娘难不成还有别的?”

    “好吧,整个局也许不是你做的,但是岳隐闹事,你却抓住了时机,先是弄出一个更好的来作为王姝的替代,解决我手头的难题,然而你并不确定庆元是不是我心里的人选,见我一直迟迟不肯答应封后,甚至与皇上产生了分歧,便干脆让韩征出面,把庆元的身份揭发了,如此算是一箭双雕,若是我认可庆元,那是再好不过,你手握她的致命把柄,她以后得听你的,若是我不认可,你也可以卖我一个人情,让我感激于你,不是吗?”

    李彩凤一口气说出一长串的话,忽然攥住了手里的桃花,桃花硬硬的花径一下刺入手心里,有些疼,可是她脸上却笑,春风明月地笑。

    张居正静静听着,忽然眸光落在了李彩凤攥着的桃花上,见里面的花瓣透过指缝,片片飘落,终于垂下眼眸,轻轻地道:“然后呢?太后冰雪聪明,既然什么都推测到了,还要单独让微臣来说什么?”声音里带着无限寥落。

    然而这样的黯然却远远不能触到李彩凤的心,李彩凤仰起头,竭力让自己变得高大一点,道:“张先生,你这辈子一直想做什么?”

    张居正猛地抬头,因为李彩凤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他疑惑地审视着李彩凤,似乎要从那张明媚的脸上得出什么来,然而看了半晌,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得张口道:“当然是天下大治,江山永固,富国强民,青史留名。”

    “正是如此。”李彩凤拍了一下手道:“你如此,本宫……我也如此。”

    张居正怔怔的。

    “你想要青史留名,作为一名治世宰相,我……李太后,何尝不想做个名垂青史的贤后呢?”

    张居正终于懂了了,脸色微黯,张口反驳:“这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李彩凤冷笑。

    张居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身子在轻微地发抖,他一向清朗的气质,做什么都淡定自如,然而此时刻,却像是仙人落入了凡尘,各种情绪在脸上浮出来,又沉下去,最后化成了一种决然,忽然上前,一下攥住了李彩凤的手。

    “你做什么?”李彩凤没想到这个人胆大到这种地步,吓得频频后退,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被张居正一下揽住了,一阵浓烈的男人气息一下包围了自己,她脑袋“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沸腾了起来,只觉得要疯了——她让他来,可是要解扣的,可不是要越扣越紧!

    “啪!”

    李彩凤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一下推开张居正,蹬蹬后退,怒斥:“放肆!”

    她刚才攥了一手的桃花,此时手心里还带着残缺的花瓣雨桃红,这么一个耳光,张居正的脸上立刻沾了红,像是摸上去的胭脂,又像是流出来的泪。

    “你i……”

    李彩凤指着张居正,气喘吁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疯子!

    “我就是这样的人儿。”张居正似乎也不怒,刚才所有的情绪全部收入了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里,变成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这个空档,居然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一点点地擦着自己的脸,眼眸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着李彩凤的脸,李彩凤的身,李彩凤的心——

    “娘娘不用挣扎了,白圭想要得到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说着,眼眸忽然黑了下来,像是涂不开的黑漆,阴森森地怕人。

    “你……混蛋!”

    李彩凤看着这样的表情,心中忽然升腾出一种绝望来,因为她知道,他太厉害了,智似妖,格局大,可黑可白,阴谋阳谋全使得,这天下的事情还真没有他做不成的。

    这么想着,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然而绝不,她绝对不能倒下,绝对不!——

    “你听着,张居正,我绝对不会答应的,绝对不会,我要做名垂青史的贤后,而不是一个败坏德行的妇人,所以你不要妄想了,我宁肯死,也不会答应的,绝对不!”

    说着,李彩凤手中用力,只听“啪”一声,桃花枝子断为两截,一下滚落在了地上……

    “以此为誓!”

    “钧儿要去春赏会?”

    李彩凤凝目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些日子,因为庆元的事情,儿子跟自己生分了不少,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脊梁虽然还挺得很直,可是眼眸里已经多了一层世俗的雾气,再也不是透明清澈的孩子了。

    蓦然间,她心中生出一种淡淡的心酸,面上却温润地笑:“好。”

    朱翊钧没想到母亲如此轻易地同意了,兴奋地抬头,咬着嘴唇:“娘,舅舅说想要您也去,正好一家子聚聚。”

    李彩凤怔了怔,哼了一声,永乐府自从上次选后没脸之后,再也没怎么露过面,连同李铁都不进宫骚扰了,原来现在又找上了儿子:“我想想再说。”

    李彩凤摆手。

    朱翊钧其实巴不得母亲不去拘着他,如今听到这话,更是大喜,面上却表出惋惜道:“舅舅说,上次的事情做的很不对,都是他瞒着做下的,外公为此都差点气病了,幸亏母亲宽宏大量没有责怪。”

    李彩凤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叮咚作响,却不吱声。

    朱翊钧说到这里,忽然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免得母亲真的心下一软跟着他去了,那可就坏了,因此赶忙收住嘴,说起朝堂上的事情来。

    其实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冯保那边早就告诉李彩凤了,所以李彩凤都知道,然而让儿子再说一遍,颇有些逼着他复述政事的意思,见朱翊钧把国家大事说得井井有条,李彩凤心中欢喜,留着儿子吃了饭,待一会儿子朱翊钧告辞去了,常嬷嬷瞅着空,劝谏:“娘娘,永乐府的宴,我瞧着娘娘还是去看看的好。”

    李彩凤正背着手在花厅里行食,听到这话,笑:“钧儿只是客气,他巴不得我不去呢,我去了,他不自在。”

    常嬷嬷一听,不由也笑了:“也是,皇上毕竟是年轻人,这个年纪……倒是有好处,其实有些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李彩凤一下停住脚步,藐了常嬷嬷一眼,知道常嬷嬷这是意有所指,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