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薛涛签:
今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说,夫人大概受到刺激过度了,今天我去请安的时候,夫人当着太医的面,指着我说,是我把她的孩子给弄掉了,这话连她自己的丫头婆子都看不下去,那些人劝她说,是她不小心摔倒,把孩子给弄掉的,我当时根本不在那边,夫人死活不肯,只说是我做崇,要把我绑起来沉水。
这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因为好没由来,所以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我只能笑,跪下道:“夫人,一切等您好起来再说吧,都是妾的错。”
太医在旁都看不下去了,只劝夫人:“稍安勿动,要好生休养。否则都没机会再有孩子了。
太医的这话,仿佛刺激了夫人,夫人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地嚎叫,说她在这里没活头了,说相公根本不碰自己,说自己就是个摆设,说我就是来害死她的,总而言之,无般不说。
这个时候,大家都慌了,婆子们都跑去找太太,太太进来,夫人又指着太太说,太太偏向一个妾,太太就是想害死她,连同孩子也是太太害死的云云。
把太太气得差点晕倒,指挥人把她绑起来,然后用麻布塞在了嘴里。
太医在哪里也有些尴尬,毕竟夫人说的东西太……所以他忙着辞别了。
他走了之后,太太还坐在外间生气,我只能站在那里跪着,这个时候劝太太,会对太太更不利,我知道的,因为夫人刚刚指责太太是如何偏护于我的。
我跪在那里,只默默地祈祷夫人赶紧好起来,不要再这样疯下去。
当时的风很凉,地上又是一片的冰凉,吹得我几乎要晕倒了,梨儿看不过去,低声道:“姨娘,您赶紧起来吧,您也有孩子呢。”
这话似乎提醒了太太,太太忙派丫头婆子搀着我回去,只说这里不要我来了,也不要请安了,夫人已经疯了,还是先把疯病治好再说。
爷回来之后,就面临着这种情形,我把事情详细地告诉了爷,爷也没多说什么,只径直去了正院,后来脸上红肿地回来了,那白玉的皮肤上都是抓痕,我吓了一跳,赶紧让梨儿好生给爷上药。
爷也没说什么,我也没问什么。
我知道,不管如何,夫人到底是爷的正妻,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妾是插不上口的,也没资格,有的,只是默默地让爷安心,让夫人好起来,让太太不要再操心了。
早上的时候,太太派人来告诉我,哪里也别去,只在院子里养胎就是了,我知道她这是害怕夫人疯了过来害我,只得答应了。
爷当时在旁边漱口,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爷就是这样的脾气,永远波澜不惊,我从来没见过他激动的表情,欢喜的表情也没有,他就像一块玉一样,揉一揉,也许能温和一些,但是平日里就凉的,尽管不冷,可是凉。
第四张薛涛签:
我想夫人真的疯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梨儿正在旁边哭,说再这样下,这日子没法过了。
夫人刚才带着过来了,什么也没说,指挥着她娘家的一群小厮把周围一切都打烂了,梨儿气得发疯,却被死死摁在地上,而我被夫人摁在地上用力打了许久,直到太太过来,才被喝止。
太太气得快疯了,说要休妻,然而夫人已经疯了,反而大笑说她不会离开这里,她要在这里变成厉鬼,缠着张家永生不放。
太太听到这话,也有些发憷,毕竟夫人是个疯子,谁也不知道做出什么来,便让人把那些小厮抓起来卖掉,然后把夫人捆走了,临走之前,夫人恶狠狠地盯着我,像是要吃人的财狼,又像是从阴间追出来的恶鬼,我不由打了个寒战……
讲真,夫人是真的疯了,她已经完全不顾什么了,而且她最恨的是我,我真怕她要做出什么事来……
环儿又来了,不知为什么,忽然带了一只鸽子来,我以为她要送给我,谁知她要把鸽子拿走了。不过态度很好,大概是太太觉得我遭受了这些,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吧,所以让环儿来安慰我一下,环儿今日倒也很是热情,不像从前那般了,还对我说,她已经长大了,觉得姨娘毕竟是亲母,所以会失常来看我。
我听到这话很高兴,环儿能来看我,是我最高兴的事情,然后环儿告诉我,夫人已经疯了,经常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说一些可怕的话,太太决定把她送到尼姑庵里,那样子家里头就都安稳了。
我很担心地问,若是这样子的,得罪夫人的娘家怎么办?毕竟爷现在是关键时刻,轻易不要惹了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环儿皱了皱眉说,太太的意思,想让夫人养到我的孩子出生之后再说,要不夫人总是隔一段时间来闹腾一下,我早晚会伤了身子的。
我听到这话,对太太只有感激,讲真,当初太太把环儿弄到自己身边养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不喜欢的,毕竟环儿是自己的孩子,然而现在我终于领悟到这么做是对的,环儿在我跟前,毕竟是个妾养大的。
如果养在太太跟前,就是半个嫡女,而且环儿的举止做派,越发像是大小姐的样子了,若是跟着我,一味地唯唯诺诺的,倒是耽误了她,你看现在她的样子,简直天生就是主子,让我看着还是很喜欢的。
环儿今天说了很多贴心的话,让我很高兴,以至于她走了之后,有些兴奋地睡不着,所以又提笔记笔记,其实不管如何,环儿总是我的女儿,她会对我好的,我相信,而且太太会给她安排一门好前程的,想到这里,我总是高兴的。
肚子里的孩子又在动了,都说它是个儿子,若是环儿有个弟弟,大概也能帮衬上一二吧,虽然我不奢望他跟爷一样考进士,成为爷这么厉害的人物,然而一定会送他读书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继承几分爷的聪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