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陈太后却在哪里,看到李彩凤,一脸惊喜地道:“妹子可是找到什么了?今儿我过来,人说你出去了。”
若不是重要的线索,李彩凤绝对不会亲自出去的。
“是啊。”李彩凤叹了口气,不过整张脸却一改前些日子的郁郁之色,反而显得有些轻快,笑道:“出去找了找。”
“快说找到什么了?”陈太后有些迫不及待,咬牙切齿地道:“若是能让我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左不过不能让那小贱人进宫,哪怕两情相悦,这个坏人我做定了!”
李彩凤听到这话,不由笑了,其实她反对环儿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被环儿设计过的,然而陈太后反对,却有些……
“姐姐为什么死也不肯让环儿进宫呢?”李彩凤更衣落座,端着茶笑问。
陈太后仔细打量着李彩凤的神气,感觉再也不是前些日子的压抑,反而有些风轻云淡的意思,心里替她高兴,因为若是这里面的主谋是张居正,那么能对付那位的便是眼瞎的李太后了。
两人较量,李太后还真是未必能输,加上环儿也不够。
“那个环儿看着讨厌。”陈太后板着脸:“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李彩凤眨了眨眼。
“你还记得从前隆庆爷宠幸一个医女吗?”陈太后咬牙切齿道:“那女子出身贫寒,因为王爷当时路过风寒,被医女给治好了,王爷那种人,恨不得所有美色都要搜罗进去,所以自然把医女弄回了王府……”
李彩凤眨了眨眼,想起来了,这事确实有些荒唐,隆庆爷这个人素来是个没谱的纨绔子弟,少有认真的时候,然而就那一次,简直惊天动地,因为隆庆爷要跟当时的陈王妃,也就是眼前的陈太后和离,理由是要娶医女做正室王妃!
这事可把整个皇族给炸了,且不说医女是个来历不明的村女,便是陈王妃也素来没有什么错处,性格大方,通情达理,跟隆庆爷虽然没孩子,却也一直相敬如宾,这是发的什么疯啊?
这事荒唐到连嘉靖皇上都看不下去了,让太监跑到王府里头训斥儿子:“发什么疯?那个医女是祸害,赶紧斩了!”
谁知那个隆庆爷像是铁了心一般,居然说如果杀了那个医女,就自杀云云,弄得嘉靖皇上也束手无策,不过是死活不同意和离再娶,当时陈太后简直天塌下来了,她这王妃当得好好的,从来没有什么错,忽然相公说要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取代她,让她情何以堪?
当时陈太后大病一场,差点被相公给气死过去,不过还好那个医女命薄,没几天因为跟隆庆爷一起赏雨,受了风寒,居然不治身亡了。
她死了,陈太后倒也好了,从此对这个相公就死了心,若是说从前她还对相公有那么几分夫妻之情,可是到了后来,也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但是虽然过去了,可不意味着陈太后忘记了,男人忽然发了疯,挑战祖宗规矩的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深通恶绝。
当然,这件事因为对李彩凤影响不大,所以李彩凤竟然没想起来,当时的时候,李彩凤因为儿子傍身,本身也是个侧妃,也没觉得受到太大冲击,不过因为同情正妻飞来横祸,也是站在陈太后这边,谴责王爷负心寡义,荒唐做事。
李彩凤想起前尘往事,想起当时隆庆爷偏执发疯的样子,还真有点跟今日皇上相似。
“你说到底是他的种子,以后皇上会不会跟爷差不多呢?”李彩凤忽然担心起来,她可是希望儿子当千古名君的,别跟隆庆爷学。
陈天后嗤了一声:“且不说别的,妹子,便是这几年皇上的业绩,也抵得上咱们隆庆爷了。”
“这不是皇上的功业,是张居正的。”李彩凤有一说一。
陈太后不言语了,她也不是那种糊涂的,这几年张居正把持朝政,虽然改革惹了很多麻烦,却也真的天下大治了,别的不说,就说内库充盈,她们这些后宫女子吃穿用度都上了一个档次。
然而……
“你说着背后是张先生吗?”陈太后想到张居正的功劳,对张居正说话又客气起来。
李彩凤摇头道:“我现在也不确定,但是也不可能是环儿的,她才多大?”顿了顿,想到环儿陷害设计自己的事情,又道:“便是环儿做的一些,也是有人指使,只有是不是张居正,还不好去猜。”
“妹子,那你有底了,对吗?”陈太后兴奋地道。
李彩凤微微一笑。
第二天李彩凤照理免了张家的请安,让冯保径直护着自己去那个打更的更夫家。
更夫早就退了,如今在张家后面一条巷子里的一个门头房里孤独过活,因为无子也无女,所以平日里没什么交往,只每月领张家几两银子生活而已,昨儿被太后召见,更夫觉得十分兴奋,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见到如此贵人,中午的时候跟着几个老哥们在酒店横吹了一通,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因为喝多了,躺下就睡了。
李彩凤来的时候,这个人正在屋子里睡觉,因为李彩凤是秘密来的时候,带着的人不多,冯保亲自去敲门,“咚咚”“咚咚”,然而更夫实在睡得太死了,敲了许久,才开门,睡眼惺忪地问:“谁啊?啊。”
看见冯保,更夫“噗通”跪下了。
李彩凤也不支声,她戴着帷帽,其他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和面容,只径直走进了屋子,屋子里很黑,也很脏,冯保唯恐熏着李彩凤,忙道:“娘娘,你要找什么,尽管给老奴说。”
李彩凤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是来找什么,而是……
好吧,李彩凤回头看着战战兢兢的更夫,道:“你别怕,本宫只是来问你,自从上次你被冯公公提走之后,可有人来找过你?”
更夫懵逼地摇头道:“没有啊,草民得到了赏银,心里头高兴,跟几个老哥儿一起喝酒来着,其他的,都没有。”
李彩凤听到这话,却也没说什么,她也是被熏的不行了,捂着嘴转身道:“走吧。”
冯保听到这话,忙扶着李彩凤上了车。
“娘娘,您到底在找什么呢?”冯保十分好奇:“你跟奴才说,奴才帮着您找。”
李彩凤笑而不语:“本宫找的,还真的是其他人找不到的。”说着,忽然掀起了车帘,左右地看看。
江陵是富庶之地,街头比邻十分热闹。
“娘娘,还是小心为妙。”
冯保见李彩凤掀开帘子,有些惴惴,毕竟他带的人少,若是一旦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惊扰了太后,那自己就万死莫恕了!
幸亏很快他们就回来了,然而这一次却见张母带着内眷在门口等着。
“她们这是做什么?”李彩凤蹙眉,她明明吩咐冯保,一定要保密的。
“奴才也不知道啊。”冯保苦着脸,心道明明是要保密的,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了?而且张家这是要干嘛呢?太后本来不想让人来的,结果你们这是干什么?
然而等李彩凤下车之后,张母的话却更让人莫名其妙:“娘娘,老身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什么?”李彩凤诧异起来:“本宫没有吩咐你们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