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李彩凤躺下的时候,耳边便响着这句话“为什么两情相悦不可以?”
她苦笑了笑,其实她还真不是那种死认规矩的人,若是真的有感情了,她认了也无妨,可是环儿不行,环儿不行的原因,在于那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坑了,被环儿献茶,然后被引到了亭阁里,中了春药,差点出事。她无法想象一个小姑娘能胆大如此,便是真的是张居正主使,那么环儿也绝对不是简单之辈,这么个女子到了宫里头,还把不宫里翻个底朝天?
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呢……
李彩凤感慨了一下,自己十五岁,还在想着怎么不被主子骂呢,这位就……要翻天呢。
想着这些,她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清晨起来的时候,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过来禀告;“娘娘,皇上让我告诉您,他跟张先生一起去勘察河道去了。”
李彩凤正在梳妆,怔了怔,笑道:“本宫知道了。”
常嬷嬷在旁边瞅着,见小太监走了,笑道:“皇上估计也是清醒了,不敢跟主子赌气了,又不好意思跑来道歉,这不跟张先生去勘察河道,也是躲羞了。”
从前朱翊钧小孩子脾气发作,李彩凤倒也不紧紧相逼,只是愣着他,然后等着朱翊钧寻思过来了,感觉对不起娘亲,又过来道歉,但是随着年轻的增长,少年的自尊心越来越强,道歉的时候少了,倒是经常借着公务来躲羞,过了一阵子,感觉娘亲气消了,再来看望母亲。
这一次皇上闹得有点大,又是死又是活的,当时是一时冲动,过了两天想过来了,感觉自己做的太过分,可是又不好过来再跟母亲道歉,因为这样子,环儿就死定了,所以只能跟张先生跑出去勘察河道了——这是正经事,哪怕不见母亲,母亲一定也不会怪罪的。
李彩凤知道儿子出去了,到底不放心,叫了冯保过来:“你亲自去护卫,把锦衣卫都派去。”
“那不行啊,娘娘,你这里还要有人护着呢。”冯保摇头道:“老奴已经把最厉害的锦衣卫派去了,皇上那边你且放心,一粒沙子都丢不了,老奴还是伺候娘娘这边吧,总而言之,老奴的功夫有限,去了也保护不了太多,但是在娘娘这边倒是有大用的。”
李彩凤听到这话,只得罢了。
这么着出来吃早餐,已经有些凉了,一会儿小太监又来禀告,说张家女眷来请安,张母亲自来的,李彩凤只说:“知道了,本宫身体不适,孝心领了。”
张母其实也只是用这种方式表示尊重和歉意,所以听到这话,也就回了。
李彩凤这边忙完,才细细地喝粥,忽然,冯保“嗖嗖”地跑进来,一下跪倒:“不好了,娘娘,亏得奴才没跟着去,可是出大事了。”
“什么事?”李彩凤心中一动。
“那个……那个守门婆子,她家着火了,死了好几口人,守门婆子徐氏也死了。’冯保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微变,因为昨儿太后刚刚召见了那个徐氏,然后徐氏就死了?这不是明摆着……
然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张居正做的?可是张居正这几天一直跑河道呢,他还有闲心做这个?
李彩凤似乎也与冯保一样的想法,两人对望一眼。
“你去查查看,带着仵作,对了,现场到底是什么……”李彩凤说到半截,忽然不说了,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道:“本宫亲自去,秘密去,你准备一下。”
“娘娘。”冯保皱眉,死了好几口的人,多么不吉利啊,娘娘怎么也不嫌晦气?
“快去。”李彩凤一下放下勺子,眉毛飞扬起来,似乎解开了难解的事情,眉目之间的沉郁气息也渐渐散开了。
常嬷嬷和素枝是最熟悉她的,见她如此表情,知道这个火灾未必是坏事,也替李彩凤高兴。
当然,死人不是好事,然而李彩凤做贵人时间长了,总觉得对于儿子和江山来说,死多少都值得,而现在这个守门婆子徐氏的死亡,就是最值得之一。
徐家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只是一个简单的四合院,徐氏生了四个儿子,都在张家做小厮伴当,因为出了这件事,都回来了,但是还没等到门口呢,又被人抓走了——太后要来,你们凑什么热闹?
李彩凤进徐家的时候,徐家已经被冯保打理干净了,这边所有人都被押在一个屋子里,等着李彩凤提审,而死的那个徐氏,则放在她对面的屋子里。
这场大火也没有全部烧了,而只是烧了徐氏这间卧房,所以死的人没有冯保口里那么多,只是伤了几个,已经请大夫诊治了。
李彩凤站在徐家院子里,左右看了看,迈步绕到了徐氏堂屋的里面,这里面已经被烧得熏黑了,家具大部分都烧毁了,床也被烧得七零八落的,李彩凤也不嫌弃脏,亲自走了进来,把屋子上下例外都看了个遍。
“娘娘,您要找什么,尽管跟老奴说。”冯保有点心疼李彩凤,太后为了皇上真是豁出去了,连这种事情,都亲力亲为!
却见李彩凤一言不发,只上下寻觅,不一会儿绕到了徐氏卧房的后面,果然见徐氏卧房的墙上攀着蔓藤,不过已经烧得没有多少了,只有半截的茎叶,而卧房的下面则是一堆白灰。
她盯着那对白灰,又盯着那蔓藤,最后眸光落在了白灰旁边的骨头上。
那种骨头非常非常的小,几乎不会引人注意,但是……
“把这些骨头捡起来,去找人看看这是什么骨头。”李彩凤闻了闻骨头的味道,很新鲜,证明是刚烧死的。
冯保看到这里,简直对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后简直神了,这种鬼地方也能找得到,真是……
“快去。”李彩凤见冯保在发愣,训斥了一声。
冯保忙不迭回头找人,一会儿回来道:“有锦衣卫认识,说是鸟的骨头。”
李彩凤点了点头,盯着那堆骨头,沉吟不语。
“娘娘,您要不去里间坐着,外面那些徐家人还等着您审问呢。”冯保忙不迭请功。
“不必问了,走吧。”李彩凤扬了扬手道:“回去。”
冯保一怔,心道自己好不容易抓了徐家人在里面,等着太后审问纵火原因呢,怎么就连见也不见就放了?
李彩凤回张府的行程是秘密的,都是由冯保把持着出入之门,所以张家人并不清楚,只是李彩凤进门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小丫头,在左边垂花门那边探着头,见到她机那里,一溜烟跑了。
李彩凤扶着披风,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