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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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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胆
    朝堂之上,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洪才。

    李彩凤坐在朱翊钧的右侧,面无表情。

    朱翊钧则看看母亲,又看了看下面的洪才,最后看向了下面站着的张居正。

    张居正垂手而立,低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然而他一直这样淡淡的,所以喜怒也显不出来。

    李彩凤环目四顾,站了起来,缓缓开口“众位一定奇怪本宫为什么突然来上朝,又带了这个人来,那本宫就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李彩凤侧头看了一眼朱翊钧,果然见朱翊钧吃惊非小,她又转过头来,高声道:“昨儿本宫出去体察民情,结果遇到了这些人拦路,这个人叫洪才,是个落地秀才,他告诉本宫,那些乱民其实根本不是乱民,而是流离失所的老百姓,而让他们流离失所的原因,就是新政。”

    “嗡——”

    众人哗然,谁也想不到太后居然这么说,大家都晕了,因为新政实行几年了,太后对新政的态度举世皆知,为了新政掀起来的血风腥雨,众人也都经历过了的,然而如今太后为什么忽然找出这么一个人来反对新政?

    这到底…

    难道说张阁老得罪了太后,太后这是要扳倒张阁老?

    大家想到这里,不由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张居正,然而张居正一直低垂着头,身姿一动不动,看起来竟浑不在意,不像是惕惕而危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心里头疑惑,盯着那洪才,只觉得有一场血风腥雨要起来了。

    “洪才,你来说吧。”李彩凤对洪才道。

    “娘…”忽然,下面有人小声在说话,李彩凤自然知道是朱翊钧,可是她巍然不动,板着脸,对朱翊钧的话恍然不觉——

    其实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因为碍于自己的女子身份,不管是任何公众场合,她都十分尊重儿子的皇上身份,便是在一起商量朝政的时候,一般也是顺着儿子的话说,哪怕不同意,也不会公然反对,除非是私下场合,然而这一次,在早朝之上,文武百官面前,李彩凤像是把皇上给忘记了,完全是把自己当皇上一样发号施令,说话连征求皇上的意见的意思也没有。

    朱翊钧见母后如此,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而且他内心当然是支持新政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亲忽然弄了个人反对新政,这是发什么疯?说起来,娘亲自从上次病倒了,就不太…正常。

    然而他到底是尊重母亲的,见母亲要独自发号施令,也不好上前阻拦,只好装哑巴。

    此时众人议论纷纷,人人变色,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朝廷忽然风向大变,太后为什么要反对新政?如此形势之下,皇上又是什么态度?张阁老要如何处置,还有更重要的,在这个风波里,自己又该如何站队,才能保持官位不倒?

    正想着,听洪才叩了个头,徐徐道:“我们家乡在

    ,当时虽然不算富裕,可是好歹老百姓能安居乐业,然而后来一条鞭法实施以来,税官如狼似虎,逼着我们交税赋,弄得人人苦不堪言,这也罢了,后来丈量土地,又有人暗中作弊,本来五亩田,最后逼成了十亩地,就等于很多人要交双重的税赋,本来已经不能支撑了,结果发洪水,淹没了田地,可是税官依然逼着我们交钱,我们那里有钱交啊,要交,只能交命了,所以很多人逃离了家乡,呜呜。”

    说到这里的苦衷,洪才不由流下泪来:“但是我在乡里头还算是说得上话的,此时既然吃不上饭,我们商量着去京城,好歹也是富庶之地,能乞讨到一口饭吃,最终啊哟的,哪里的大官多,若是能碰上青天老爷,替我们伸冤,那才是最好的。”

    “我们到了京城之后,发现有很多这样的流民,他们都是被新政给弄坏了的,交不起那些税赋,只能逃离家乡,到京城乞讨,这么着人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有了小一千人,他们知道我读过私塾,曾经中过秀才,很多事情便让我来做主,我想着身上的担子,很想为这些苦难的流民做点什么,于是私下里写了个状子。”

    说着,洪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是用血写的,当时我本来想着若是能遇到个开眼的青天老爷,就把这个递上去,好歹让大家知道,我们都是被新政害苦了的老百姓,呜呜呜。”

    说着,把那状子举过头顶。

    “拿上来。”李彩凤吩咐。

    这差事一般是冯保来做的,可是冯保特别讨厌这刁民,所以假装没听到,常嬷嬷立时走出来,把状子递给了李彩凤,谁知李彩凤摇了摇头,只对着下面努了努嘴道:“交给张先生。”

    众人一怔,一起抬头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此时才抬头,飞快地窥了李彩凤一眼,见李彩凤那张明媚的脸上,一片的阴霾,眸光竟然有着前所未有的狠厉,不由心中一动。

    此时常嬷嬷已经把状子递给了张居正。

    “张先生念念看,到底新政怎么伤民的?”李彩凤声音虽然淡淡的,可是这话像是一把刀,一下切到了张居正的心里,也切到了很多朝臣的心里,要知道经过几年的休整,朝野上下大部分都是新政的官员,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大明江山而努力,然而太后却说“新政伤民”,这…

    很多人面色大变,然而张居正却神色如常,把状子摊开,开口道:“甲午年…”

    这状子的内容其实跟洪才刚才说得差不多,只不过动了一些之乎者也而已,其实洪才是个落地秀才,大概因为自卑,所以刻意写得文雅,这样子反而显得矫情了,远不如他叩头喊冤更能打动人。

    “张先生对此有何见解?”李彩凤等张阁老念完,开口问,一双妙目盯着张居正,眸光里都是质疑,甚至带着几分凶狠。

    萨满说,大怨侵蚀国运,侵蚀国运,还要报应在儿子和自己身上!

    张居正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然而忽然旁边有人开口道:“启禀娘娘。”

    众人循声看去,见是户部尚书王国光,乃是张居正的心腹铁杆,见他脸色煞白,声音哆嗦着,道:

    “娘娘,您说这话,让我们怎么想呢?”

    “哗——”

    众人哗然,没想到王国光竟然敢这么对太后说话,这是不想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