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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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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说的是真的
    大厅里静静的,所有人都屏声静气地看着李彩凤,只是因为隔着一层纱般的帷幕,又有那凤钗挡着脸,所以谁也看不清太后的表情。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太后下面的举动,将决定明朝与鞑靼之间是战是和。

    如果是战,那么刚刚进行的改革成果会毁于一旦,刚刚积攒起来的国库充盈,将再次消耗,如果是和,李成梁就保不住了,皇室则会被天下耻笑大明被鞑靼所辱,道宗明法也不允许。

    怎么办?

    “李成梁,你来说。”

    太后的声音淡淡的,不见任何起伏。

    李成梁听到这话,向前叩了头,拱手开口道“那个巴林真真是一派胡言,微臣绝对没有杀萨满。”

    这话出口,厅中引起不小的波动。

    “你不必辩驳,只管说就是了。”李彩凤截住他的话。

    “是,是。”李成梁叩头,沉了沉,开口——

    当时微臣是被萨满邀请去了,那个帖子微臣还留着,微臣记得,当时回京之后看到帖子的时候,还诧异了一阵,因为我跟这位萨满从来没什么交集,另外,微臣多年戍守边疆,征战沙场,与鞑靼人怕是结下了死仇,这次鞑靼王子进京,微臣本来不想回来的,但是想着皇上的大喜,微臣为国尽忠多年

    ,总是惦记着皇上,如今皇上成年大婚,心里激动得不行,便顾不得什么,特特跟张阁老申请入京道贺。

    微臣当然也知道鞑靼王子他们来了,但是只要避开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当时微臣是这么想的,因此接到萨满的请帖,微臣越发奇怪了。

    不过既然是大祭司的邀请,微臣觉得若是不去,反而更不好,这日便按照时日去了,当时微臣还记得门前有个小时迎着微臣,让微臣绕到了后门去,要避开人,说是让人看到了不好。

    微臣当时也觉得古怪,不过依然硬着头皮过去了,奇怪的是,那小厮居然引着微臣去了萨满的寝室,等微臣进去的时候,见到巴林在那里面,才发觉不对,便问巴林怎么回事 。

    巴林说确确实实是萨满邀请微臣来,他们鞑靼人没那么多汉人的臭毛病,所以在寝室见客也没什么关系。

    微臣当时虽然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想多生是非,便问让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巴林却说他也不太清楚,只是让微臣在这里等着萨满就行了,他的言谈十分客气,对微臣说了一大堆仰慕的话,一会儿还让侍女上茶给微臣喝,其实微臣当时若是在边界,肯定不会喝这茶的,然而这是京都,四处遍野都是我大明的土地,他又能如何呢?

    所以微臣当时并不提防,端着茶喝了,然后就眼前一黑,一头栽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微臣醒过来的时候,便见到自己躺在了一个人的身边,那个人浑身是血,微臣吓得忙站起来,环目四顾,见周围什么人也没有,正要叫人,便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很快涌进一大堆人来,巴林指着微

    臣,红着眼睛说,萨满是微臣杀的,微臣当时百口莫辩,想着自己是鞑靼人的死敌,若是真的落入鞑靼人手里,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微臣只能奋起反抗,冲杀了出去,当时微臣带着的结侍卫拼死保护,把微臣给救了出了萨满庙,当时微臣已经受了伤,可是知道这事事关重大,连忙派人到大学士府,把经过告诉了张阁老,张阁老当机立断,派巡城御史带人去保护微臣,等到那些鞑靼人带着兵马来的时候,已经鞭长莫及,这才把微臣给救下来。

    不过这事实在太过重大,微臣也知道事关国体,所以只能静等天命,后来…后来就被锦衣卫带到诏狱,然后今日带到了这里面呈太后娘娘。”

    说完 ,李成梁忽然又叩了头,拱手道:“娘娘,微臣战死沙场,杀死鞑靼人无数,他们鞑靼人为了报仇雪恨,设计陷害微臣,微臣也能理解,只是微臣死不足惜,只愿清白 得以昭示天下,为将之才并朝廷捐命,微臣愿意赔萨满一命,只是不愿意背负污名,求娘娘怜惜!”说完,不停地叩头。

    他这么一番话,把左首那边的人都说哭了,且不说他的那些麾下那些将领,便是他的顶头上司王崇古也忍不住落下泪,一下跪倒在在地:“太后娘娘,大明不是南宋,您不是宋高宗,张阁老不是秦桧啊,精忠报国换来风波亭莫须有,这如何处之,如何处之?”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如何忍得,立时跪在那里大哭起来,这里面有李成梁的近属,有他的亲眷,还有兵部跟他交好的那些臣子,无不潸然落泪,有的干脆放声大哭,一时之间,殿内哭声大震。

    “娘娘。”旁边主和派的礼部万士和见王崇古如此,不由站出来拱手道:“娘娘,万万不可轻启战端。”说着,跪了下来,其他跟着他的臣子也跟着跪下来。

    “娘娘。”常嬷嬷见这种情形,不由急了,怎么这好几家子都来为难娘娘啊,这个跪下哭,那个跪下哭,这有完没有完了?更可怕的是,如今太后决定亲自过问此案,那么一旦弄不好,不管是战还是和,都是太后的锅,怎么着也推不了的,这在史书上贤后的名声算是完了。

    又想到李彩凤身子骨一直没好,这才刚刚起来,就遇到这种天大的难事,咬了咬牙,悄悄拽了一下李彩凤的衣袖:“娘娘,要不先推身子不舒服,明儿再审也不迟。”

    其实这件事应该推给一个大臣身上,不管是张居正还是杨博,让他们来顶锅,将来出事了,那么可以把锅推到他们头上就是了,这是帝王之术的内涵。然而李彩凤不知怎么想的,这么为难的事情,非得亲自上阵?!

    谁知李彩凤仿佛知道常嬷嬷的意思,对着她笑了笑,摆了摆手。

    常嬷嬷就知道太后自有主意,连忙退在一边。

    “刚才你们都把萨满的死说了一遍。”李彩凤轻轻开口,声音十分安然,仿佛压根不在意这跪下的一堆堆:“本宫已经知晓了。”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彩凤什么意思,却听李彩凤又道:“张先生。”

    张居正正在下面记录,听到太后吩咐,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微臣在。”

    “你怎么看?”李彩凤一双风目凝眸在张居正的脸上,因为张居正今日是文书的身份,所以没有穿

    正式的官服,只穿着一件 ,垂手而立,面上一直风轻云淡,此时听到这话,忽然抬眼看了李彩凤一眼。

    两个人隔着一个两米之远,窗外的光映着窗棂,五彩斑斓地映进来,晒在彼此的眼眸里,只不过倏忽对视,便心有灵犀,彼此便知道了彼此。

    张居正微微一笑,拱手道:“娘娘,微臣认为,娘娘昨儿的话是最对的,萨满是怎么死的还没弄清,其他的都是妄谈。”

    众人“嗡”地一声,抬头看着张居正和李彩凤,不知这两位最高权主到底什么态度。

    “正是如此。”李彩凤心里夸赞张居正配合得好,缓缓点头,沉声开口:“萨满的死,巴林有巴林的道理,李将军有李将军的道理,每个人都说得不一样,这萨满到底如何是的,我们还弄不清,又如何说起之后的事情?”

    “娘娘。”鞑靼王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地道:“难道还不清楚吗?明明是李成梁雄凶性发作,提刀杀人。”

    “放P。”王崇古忍不住大怒:“明明是你们鞑靼蛮子记着李将军的仇,听说他来了,引得他进来动手收拾罢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好了。”张居正见王崇古身为三品大员,居然在太后面前如此失态,瞪了他一眼,回头对鞑靼王子道:“王子殿下,刚才太后的话,您不知听明白了没,这事情如何处置,是之后的事情,这萨满的死,我们现在还弄不清楚呢,因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都非亲眼所见,所以都不知道该谁

    说的是真的?”

    “那怎么办?”鞑靼王子攥着拳头,急吼吼地问。

    张居正沉吟了下,转身拱手:“太后娘娘,您觉得谁说的是真的?”

    李彩凤轻笑一声;“本宫自然不知道谁真谁假,可巴林和李将军自己有办法。”

    “我们自己有办法?”

    巴林和李成梁同时抬头,诧异地看着李彩凤。

    李彩凤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艳色逼人:“你们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那就提供证据啊!”